雨停了。我站在旧书店门口，看着那个男生挪了挪脚，雨水把他的白T恤打湿了一片。他手里那块画板，看起来更狼狈了，颜料像是被水泡过，颜色都洇出来，像是哭过的痕迹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我指了指他手里的画板，又指了指自己，“想买书，还是想找人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直白。他挠了挠头，笑了，声音有点沙哑：“都行。本来是想找人……”

我挑了挑眉，没接话。这家店我熟，开了好几年了，来了又走，走了又来。书架上落满灰尘，偶尔有几个顾客，大多是来找特定书的老主顾。像他这样的，第一次。

“你……”他看了看手里的画板，又看了看我说，“画的是这里吗？”

我哦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我没问他画什么，也没问他找谁。他好像找了半天，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一本《平凡的世界》上。那本书我手上有一本，是老读者送来的，翻页都泛黄了。

他拿起来翻了翻，眉头皱着，像是找到了什么重要东西，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。他合上书，递给我，犹豫了一下，像是要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。

“有时候，书比人可靠。”他说。

我没接话。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，转身就往外面走。我看着他湿漉漉的白T恤，颜色和水渍混在一起，像是被雨水画上的痕迹。

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我看见他指甲缝里嵌着泥，鞋尖沾着水，像是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。我想问他是不是想找个地方躲雨，又觉得没必要。他没必要来找我，我也不是他的避雨棚。

他走了几步，又停了下来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转过头。我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他看着我，手里还提着那本《平凡的世界》。

“这本书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我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下来，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，荡开小小的水圈。“我没事。”

他点点头，像是终于松了口气。又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，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了书店门口。

“我叫林风。”他说。
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他站了半天，就为了跟我说这句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