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把海面烤得像个发烫的铁板，礁石白得刺眼。阿泽光着上身，蹲在岸边，手里攥着块磨得光滑的石头，正一下下刮着船舷上那幅歪歪扭扭的画。画上是个女人，长发披肩，站在椰子树下，手里捧着个贝壳，背景是模糊的椰林和一抹海蓝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阿泽低声骂了句，指甲深深掐进石头边缘的纹路里。这画是他们在那艘半沉的渔船残骸里找到的，画布边缘撕裂着，颜料大片剥落，偏偏那女人看他的眼神，像能剜了他心头一块肉。

千叶子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，背对着他，椰子叶挡住了大半阳光，只露出一侧在发梢堆叠。她似乎在捡拾落在沙滩上的贝壳，偶尔抬手擦一下被汗水糊住的眼睛，动作不紧不慢，像在海边散步。

阿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皂角味，混杂着海风和湿漉漉的椰子叶香。这味儿让他想起几天前，他们以为快要渴死了，她咬破嘴唇把唯一的椰子水喂给他喝时的情景。当时她眼睛里的意思，像淬了毒的鞭子抽在他脸上。

“还在想那画？”千叶子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海风掠过芦苇荡。

阿泽没回头，手上的力道更重了。画里那女人的嘴唇形状，和他床上那娘们儿有一拼。不过这娘们儿此刻正哗啦哗啦往小锅里倒椰子水，一边倒一边还哼着不成调的歌，时不时扭两下腰给他看肚皮上的伤疤，那肉麻劲儿，让他想起这岛上再没别的东西可看。

“干你妈的画。”阿泽终于回头，目光像鹰隼锁定了她，“你他妈到底安的什么心？”

千叶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。她慢慢转过身，露出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，脖颈线条绷得紧紧的。“你想多了。我就是觉得，画得挺像。”

“像你妈个头。”阿泽拎起身边的水壶，朝着她泼过去，“渴死我了，赶紧把那破船上的椰子都搬过来。”

千叶子身形一晃，水珠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，在胸口汇成一小滩。她没生气，反而伸手接住几滴，放进嘴里尝了尝，眉头微微舒展。“够甜。”

“滚蛋。”阿泽皱着眉，在她面前蹲下来，指着那幅画，“看见没？她眼神里的东西，你他妈学不会。”

千叶子没接话，蹲下身，捡起地上半片颜料未干的画布碎片，摩挲着那模糊的笔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