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天泽抹了把脸上的海水，视线刚从乱石缝里抽出来，就看见了一段乌黑发亮的东西在浅滩上蠕动。他皱了皱眉，定睛一看，是条死鱼，被退潮时吸力道给拖到岸边来了。他想也没想，弯腰抄起来就往石头后面扔，“噗通”一声砸进浪花里。

这动静把躲在他旁边的千叶子吓了一跳。她正用两块礁石磨着一块锋利的贝壳，听到声音猛地回头。看见高天泽，她手指一抖，手里的贝壳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那贝壳边缘特别薄，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
“你……”千叶子想说什么，喉咙发紧。高天泽也看着她，眼神没什么温度，像在看块碍事的石头。

“什么事？”高天泽先开了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自己找吃的去，别跟着我。”

千叶子咬着下唇，没说话，捡起地上的贝壳，转身就往水里走。她的脚踝好像受伤了，每走一步都踉跄一下，走到水深处又小心翼翼地探着脚下，生怕又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到。高天泽看着她的背影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这女人怎么回事？刚还等着他呢，这会儿倒把自己当野猫似的赶下去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口，又疼又痒，皮肉都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发软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早就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

正烦着呢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几根黑乎乎的东西往他这边飘过来。他眯起眼，看清是些海藻，被冲得漂到了岸边。嘿，正好。他伸出手，刚想把那几根海藻捞起来塞嘴里，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突然涌上来，眼前发黑，身子晃了晃。

“卧……”高天泽想咒骂一句，却直接噗通一声栽倒在地，整个人陷进旁边的沙子里。咸腥的海水呛进嘴里，带着铁锈味，让他一阵反胃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可浑身像散了架似的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，疼得他直咧嘴。

“喂！你怎么样？”千叶子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，看到高天泽倒在地上，吓得脸都白了。她丢掉手里的贝壳，两步就跳到高天泽身边，蹲下来拉他的胳膊，“你起来啊！”

高天泽被她一拉，疼得差点晕过去，但意识还算清醒。他甩开她的手，挣扎着要坐起来，“别碰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