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又干又冷，像砂纸一样刮着脸颊。我扯了扯破旧的工作服袖口，指关节因为常年操作仪器，又粗又黑，凑近了灯泡才能看清。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幽幽闪烁着，像一群濒死的火蜻蜓。这是“火种”基地最后的能源核心了，也是我林默现在唯一的幻觉。

门口传来脚步声，沙沙响，像有人穿着草鞋在火星红土上跑。我头也不抬，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比任何噪音都烦人。谁？这个时间点，还能有人活着？除非是……我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浑浊但依然有神的眼睛。

是老马。

老马曾经是基地最优秀的机械师，后来，据说是第一个开始“疯掉”的人。他现在蹲在门口，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金属罐子，罐口插着根管子，正对着空气哈气。火星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，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。

“林默，”他嗓子干得像要裂开，“给你带了个好东西。”

我皱眉，“老马，你还能正常说话就不错了。基地警报系统彻底坏了，你从外面进来，是怎么避免被辐射扫的？”

老马咧嘴笑，但没笑出声，只有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他晃了晃手里的罐子，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别提了，活该我这把老骨头还活着。”他往前凑了凑，一股浓烈的机油和某种……像是烧焦了的塑料味扑面而来，“看看这个，是不是很熟悉？”

我眯起眼，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罐子。这玩意儿样式很旧了，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，像被岁月和辐射腐蚀过无数遍。但细节处，又能看出是地道的“火种”基地零件。

“这玩意儿是从哪里翻出来的？”我声音有点冷。

“别管从哪里，”老马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眼睛在闪烁的灯光下亮了一下，“它是个‘幽灵’。能自己动，自己找东西。”

我差点把喝了一半的冷却液喷出来。“机械幽灵？老马，你该吃药了。”自从基地资源开始崩溃，基地里就开始流传这种没人相信的怪谈，说有些废弃的远古设备被辐射搞疯了，变成了会自己活动的钢铁怪物。

“你不懂，”老马的语气很认真，甚至带着点虔诚，“这不一样。这玩意儿……它想找东西。我知道你想干什么，林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