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亏火星天黑得早，不然林默找这破摊子还得顶着太阳。他哆哆嗦嗦把平板贴在老式对讲机上，让那点可怜的电信号能顺着线缆跑远点。对讲机那头，没啥动静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，像烧了毛的耗子。但这破玩意儿，得省着用，电池早就成那样了，放个屁都得缩半天。

林默卷紧了袖子，火星的风不吹人，直接吸着寒气灌骨头。他摸到腕上那个塑料表带，早就磨秃噜皮了，表盘数字也时灵时不灵。没关系，够看时间就行。他得在凌晨三点前弄完这事，不然天亮了，那些该死的巡视机器人又该来“检查”了。

“妈的，真是卷铺盖来了。”林默骂咧咧地踢了脚沙子。这地方当初叫“希望基地”的时候，哪像是现在这鬼样子。铁皮棚子塌了半边，风刮着能听见响，暖气管道爆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。他曾在这里熬过三十多个无休夜，现在嘛，熬死也未必能见到明儿个的太阳了。

他在焊枪旁摸了摸，早就没气了。电池呢？林默后脑勺猛地一拍，差点把脑门拍紫。早在一个礼拜前，他想给备用发电机充个电，发现电池给个头目了。这破地方，资源比黄金还金贵。算了，硬着头皮上。他抄起扳手，把焊枪挂在墙头，又去够那些生锈的电池盒。

电池盒锈得跟裹了层铁锈蛋白，一碰就“咔嚓”掉渣。林默皱着眉头把它们一个个拍松，往焊枪上怼。嗡嗡的声音终于响起来，比蚊子哼哼还小，但终究是声。他扯着嗓子喊：“有人吗？启动备用发电机，信号……”

风把他的话吞得一干二净，只有电流声更刺耳了。林默眯着眼，火星地平线那头，好像飘着一丝蓝紫色烟。他嘀咕：“草，该死的火凤凰，又出来吓唬人。要是敢烧了我的发电机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他赶紧把焊枪对准那烟，滋啦一声，火星溅起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烟没了，果然是幻觉。林默又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豆腐似的。这次，对讲机里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：“啧，小林，又想听故事？电源线昨天给你弄松了，自己拧回去。”是留守处的老张头，人老了，声音像灌了水。

林默哭笑不得：“张叔，您老人家这心可真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