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宏亮把烟往地上一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盯着那包皱巴巴的中华，眉头拧得死紧。“你小子是饿的慌，还是傻的慌？这种地方，你知道能找到啥？”他指指旁边一排破旧的出租屋。屋子里光线昏暗，门口堆着垃圾，几家子人影晃晃荡荡，像鬼魂一样。

林晚没接话，手指在笔记本上划拉着。地图上几个红点突兀地立在那儿，像几颗钉子，钉进了这片死气沉沉的居民区。他敲了敲屏幕，“宏哥，你看这儿。”他指着最大那个红点，“监控死角，五天前，张强家。”

张宏亮凑过去，屏幕光线映在他脸上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又收拢。“张强？就是那个吸毒进监狱又出来的？”他声音压低，语气像在说十年前的旧事，“这小子命够硬，出来三年，没见怎么学乖。”

林晚没说话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他盯着那个红点，脑海里全是昨晚上梅子找他哭的样子。梅子是他前女友，两个月的宝宝差点没保住，都是因为张强。那天，梅子给他打电话，哭着说张强又回来了，说要见她……

“闭嘴。”张宏亮突然吼了一嗓子，吓了林晚一跳，“跟你说半天，你小子就惦记着那丫头？”他深吸一口烟，又重重吐出来，“梅子是得找个人好好管管，这事儿，不全赖她。”

林晚喉咙发干，点了点头。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这种案子，哪有简单的？他想起第一次出警时的情景，心脏还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。那时候的张宏亮，可没这么冲着他喊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张宏亮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，“光说没用，去看看吧。天快黑了，这儿晚上更乱。”

林晚应了一声，合上笔记本。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。出租车门口，几个年轻人在里面喊骂，声音尖利得刺耳。张宏亮皱着眉头，拍了拍林晚的胳膊，“跟紧点，别犯傻。”

林晚点点头，迈步走了进去。楼道里昏暗，墙皮剥落，一股霉味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。他跟在张宏亮身后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每上一层，他心里都沉一分。他知道，这场雨，终于要下了。

出租屋里的人影越来越多，拳头和女人的哭声混杂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