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叼着那半截干豆子，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。她故作老成地捋了捋下巴上那撮硬邦邦的“胡子”，其实不过是几根故意燎掉头发的野草，硌得她腮帮子疼。人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起哄声，配合着那些带着恶意的眼神，她心里直乐呵。

这身行头可真管用。板正的蓝布褂子，底下是条洗得发白的黑棉布裤子，脚上套着双纳得密实却磨得破洞的毡靴。林小满偷偷抬眼，瞥见旁边几个半大的小子正交头接耳，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兴奋。

“快看！是个假小子！” “啧啧，这打扮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逃难的。” “哈哈，长得又磕碜，还扮靓？笑死我了。”

林小满心里直翻白眼，这帮小屁孩，脑袋都门夹了门夹，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。她故意加重了脚步，脚踝处果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，但她硬是忍着没哼唧出声。这身板子，可不能露半点破绽。

她知道，这帮小崽子就是看自己不顺眼，正好借坡下驴。林小满眼珠子转了转，计上心来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拔高了些：“我说你们几个，嘴巴放干净点！我虽然是女人，可也是人。要是再敢欺负我，小心我喊人来揍你们屁股！”

那几个小子显然被她这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，立马噤若寒蝉。领头那个歪嘴的抹了把嘴，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林小满：“死女人，你别以为穿成这副鬼样子，就能躲过我们。识相点，赶紧滚蛋，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
林小满嘴角一撇，故意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，脚下猛地一跄，差点摔倒。那歪嘴小子眼睛一亮，连忙伸手去扶。林小满却像条泥鳅一样滑开了，顺便在他手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
“哎呀！你干什么！”歪嘴小子怪叫一声，满脸通红，却又带着几分异样的兴奋，“你个假小子，手还挺……”
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因为他看到了林小满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林小满假装没看见他的失态，转身就跑，跑几步又回头，冲他做了个鬼脸。

“死鬼！有种再来追我！”声音清亮，在空旷的集市上传出老远。

歪嘴小子愣在原地，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。他看着林小满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，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手，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