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当时正对着镜子刮胡，肥皂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溅在昨天刚擦的地板上，留下几道灰白的印子。屋里暖气烧得足，哈气在玻璃上结了层雾，他哼哧哼哧地蹭，镜子里的人脸越来越模糊。

“该死……”老王嘟囔一句，把剃刀往洗脸盆里一扔。水声哗啦一响，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堂堂的。十点刚过，新闻APP推送的消息自动弹了出来，红字赫然写着——“突发：不明病毒席卷全球，多个国家宣布紧急状态！”

老王眯着眼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，往下捋了捋。内容太长，他看得磕磕绊绊，一个劲儿点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都啥跟啥啊？全球病毒？新闻里头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声音都变了，听起来特别着急，电视里头都插了广告，说啥“净化器限时特惠，原价八百，现在只要一百”。

“广告……”老王撇撇嘴，想划走。可手刚碰到屏幕，又顿住了。下面一条推送更扎眼——“多地出现‘行尸走肉’，专家呼吁市民居家躲避。”

“行尸走肉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肥皂水好像都凉了半截。他不是在看广告，是真新闻！电视里现在乱糟糟的，一群人跑来跑去，镜头晃得跟喝醉了一样，就有人尖叫，说什么“它又活了”、“快跑啊”。后面的声音太嘈杂，他没太听清。

但“它又活了”这几个字，像根针，扎进了老王心里。他猛地站直身，打了个冷战。

这……这是要出大事啊。

老王是个普通退休工人，以前在厂里守机床，人老实，没啥坏心眼儿。老伴儿前几年走了，就剩他一个人，租的房子在城东，有点远。他琢磨着，这要是真出事儿，自己这把年纪，能咋地？

正乱想呢，隔壁老李家的儿媳妇敲门了，咚咚咚响得利索。屋里暖气热得慌，老王穿着背心，趿拉着拖鞋就去了。

“媳妇儿，咋了？”他一边开门一边问。

这闺女叫小丽，二十出头，刚毕业没两年，挺勤快。她脸苍白，眼睛红红的，急得直搓手：“王叔！你赶紧看新闻！外面……外面不好了！”

“啥不好？”老王心里一沉，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问，“又出车祸了？”

“比车祸还吓人！”小丽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有人说街上……街上有人咬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