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甩甩手上的水，哼哧哼哧爬起来。地板滑得厉害，得赶紧去趟厕所。他趿拉着一双趿拉拖鞋，抡着手机就往外走。楼下客厅灯还亮着，老李头正坐在沙发上，捧着个搪瓷缸子，咝咝地喝着冰美式。

“老王，半夜不睡了？”老李头头也不抬，眼皮子都没抬。

“睡不着，睡不着，”老王踢着拖鞋走过去，“跟你说个事儿，你今儿个能去趟超市吗？买几箱牛奶，多买点方便面，大包装的。”

老李头咝咝喝着，抬眼瞅了瞅老王：“超市？离得可不近。现在这年头，晚点出门不现实。”

“催命呢？”老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，抄起老李头桌上的烟灰缸，掰开一包利群点上，“我老刘家祖坟冒青烟了，突然接了个活儿。天亮前，得把小区超市给扫了。”

“扫了？你说啥玩意儿？”老李头放下杯子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老王你小子抽错烟了吧？小区超市？那不是留给丧尸啃的吗？”

老王把窗户开一条缝，冷风卷着纸屑刮进来，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。他凑近老李头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就我一人，手里有家伙事儿，天亮之前，把那几排货架上的速冻食品和罐头扫出来。我那儿……最近添了个新玩意儿。够你喝一壶的。”

老李头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老王，抽着烟的手抖了抖，烟灰掉了一裤子。过了好半天，老李头突然噗嗤笑出声：“行行行，我信你。不过你得先告诉我，你那玩意儿是啥玩意儿？长虫子还是二踢脚？”

“玩意儿？那是我新盖的房子，”老王嘬了口烟，唾沫星子差点喷老李头脸上，“能放东西，还能……繁殖。”

“繁殖？！”老李头一口烟没咽下去，猛地咳嗽起来，脸色瞬间变白，“老王你小子……莫不是在外面瞎了眼，摊上什么事了吧？”

屋里的暖气太足，老王呼出的气在玻璃窗上冒白气。他看着老李头煞白的脸，突然觉得没劲。这老哥，就是个榆木疙瘩，一辈子守着个老破屋，打死也信不过我的事。

“去TM的，”老王把烟掐了，火星子掉在老李头崭新的羊毛裤子上，“信不信由你。今儿个你得去趟超市，我回来给你装满。”他左右看了看，把老李头桌上那部老式BP机给抄过来了，“今儿个不把货弄回来，我就把这玩意儿砸了你家电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