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打了个哈欠，浑身酸痛得像被十几辆卡车轮流碾压过。鼻孔里还残留着一股子又酸又涩的味道，像是刚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。她动了动手指，瞅了瞅自己这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，又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。

"得，先找吃的，再找住处。"林晓嘀咕着，掀开身上这床又硬又硌人的铺盖。掀开一看，下面压着的不是啥被褥，而是一堆草。草铺得结结实实的，看着挺厚，可手一戳，硬邦邦的，全是干草梗儿。这能不冷吗？

林晓咽了口唾沫，穿上身上那件磨得露了毛边的粗布褂子，哆哆嗦嗦地就往外走。刚一出门，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疼得她直吸冷气。她赶紧缩了缩脖子，往村口的方向挪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正站着个粗胳膊粗腿的大个子男人。男人穿着一身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军绿布褂子，腰间别着个磨得锃亮的老式烟袋，手里正吧嗒吧嗒抽着烟。那烟锅一看就是用了不少年头，铜烟锅上还有道道烫上去的痕迹，边角处都磨秃噜了皮。

林晓瞅着这男人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看着面生得很，可她就是觉得这眼神儿特别。像是……认出了她，又像是觉得她奇怪。再仔细一看，咦，这人看着眼熟啊！好像在哪见过！可记忆就是像堵墙似的，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字——林建国，村口铁匠铺的。

林晓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，嘴里还小声嘀咕着："建国叔……？"

那抽烟的糙汉闻言，突然扔了烟杆子，烟灰一路蹦跶着砸在地上。他直勾勾地盯着林晓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那眼神，跟刚才在脑子里晃悠过几个脸似的，一样一样地过，最后定格在她脸上。

"咋地了？"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得发亮的牙，唾沫星子随着话音噼里啪啦往下掉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戳了戳林晓的额头，力道用得可不轻。

林晓"哎哟"一声往后缩了缩，但没躲开。她盯着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兜，眼睛都亮了。不是钱，不是吃的，而是一个巴掌大的黑布包，上面绣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——"伴"。男人伸手一摸，那包立刻就瘪了下去。

"建国叔……我饿了，要吃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