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敲得咖啡馆玻璃窗嗡嗡响。周默把车停在门口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，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。他撑着伞，快步走进去，身上那件浅灰色夹克还是湿了一片。

店里的空气有点闷，混合着咖啡和点心的甜腻味道。靠窗的位置有人，是个戴眼镜的女生，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。周默走到柜台，要了杯美式。

"要加糖吗？"柜台的小哥问。

"不用。"周默把文件袋往旁边一放，自己坐下。看着那女生侧脸，睫毛长长的，遮住眼睛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。

雨声太大，他说话声音都压低了："你好，请问...你有空吗？我想跟你聊聊。"

女生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："你？周总啊，怎么突然想到我了？"她的声音比周默预想的要清脆。

周默心里咯噔一下，原来她认识自己。他想起上次的咖啡约会，明明约的是下周见面的，怎么这女生好像知道他似的。

"上周...是我唐突了。"周默搓了搓手，"我只是想问问你，为什么不行？"

女生笑了，摘下眼镜揉了揉："你这家伙，真直接。其实...我不想做朋友，更不想做别的。"

周默心里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窜，他想起她上次说想创业，说不想被家庭的期望束缚。当时他几乎立刻就答应了帮她分析商业计划，可现在想来，自己是不是太急着表现了？

"我明白了。"周默站起来，"那我...不打扰你了。"

"哎等下！"女生突然叫住他，"虽然不能做朋友，但你可以加入我的创业顾问团，就当是...赌注？我最近正缺人。"

周默愣住了，看着她认真的表情，心里突然很乱。创业顾问团？这算不算另一种拒绝？可他明明记得她上次说不想被束缚...

"你好像很了解我。"周默问。

"上上周我们见过。"女生说，"那天你送我到公司楼下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半天。"

周默这才意识到，自己那天确实说了很多。他自嘲地笑了笑："烂好人就是烂在这上头，见了谁都掏心掏肺。"

雨停了。玻璃窗上留着水痕，像一条条倒立的河流。周默拿起外套，转身离开。手里那杯美式还温着，但他一点也没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