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美玲揉着发胀的脑袋，从炕上爬起来。昏暗的屋里，只有墙上那盏老式灯泡发出微弱的光，勉强照亮巴掌大的地方。她趿拉着破布鞋，趔趄着走到窗户边，掀开窗帘一角，外面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被谁泼了墨。

这是她嫁进李家后的第十年。十年前，她是村里出了名的肥妞，十八岁那年，因为脸盘子大、腰粗腿粗，被十里八乡的人笑话了整整四年。直到李强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又捡了个据说从城里回来的残废姑娘，才没人再提她了。

林美玲嫁给李强那年，才十九岁。李强家里有五个孩子，她是个赔钱货，连嫁妆都没要。婆婆是个刻薄的女人，公公呢，早就跟着二娘改嫁了，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。她嫁进来第一天，婆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她：“哟，这肥妞也来了，以后给我好好的伺候你大伯母和小叔子们！”

她当时心里又酸又涩，可也没敢吭声。李强呢，倒是个老实巴交的闷葫芦，对她还算过得去。可没过几个月，婆婆就发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。那时候，村里人都说她是赔钱货连生了赔钱货，李强他妈就觉得她占着茅坑不拉屎。

林美玲生下女儿小雅的时候，婆婆连门都没出，是她一个人在炕上疼了三天三夜。等她稍微缓过来，婆婆就让她起来干活，说她生了个赔钱货，还拖累了家里。她咬着牙，没吭声。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。她拉扯大女儿，又生了个儿子小宝，婆婆越 发 刻薄。有时候她累得腰疼背痛，想歇口气，婆婆就拿着锅铲过来敲她的门：“林美玲，你个懒婆娘，锅都懒得洗，小宝的奶呢？”

她心里堵得慌，可也没办法。她知道，只要自己一不服气，这个家就过不下去。

可就在去年，她发现了李强和村里另一个女人鬼混。那天，她不小心撞见李强和那个女人在村里的小河浜上拉拉扯扯。她当时懵了，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，里面的菜都撒了出来。

那个女人看到她，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跑回了家。李强呢，却一把将她拉过来，在她脸上捏了一把：“美玲，你听我解释啊！”

她当时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李强的鼻子骂道：“李强，你个王八蛋，你要是敢再碰那个女人，我就跟你离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