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美玲下床的时候，膝盖还有点发软，好像刚跑了马拉松似的。她跑到灶台边，拿起那口用了多年的铁锅，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，火苗“噼啪”一响，锅里的冷油开始咕嘟咕嘟冒泡。

“妈，下地了。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还有点沙哑。

屋里的老娘李秀英披着件脏棉袄走出来，瞅了瞅火光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林美玲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怎么，今天不想吃了？昨晚没吃饱？”

“饿了。”林美玲白了她一眼，顺手抄起旁边的大铁锨，“吃饱了干活才有劲儿。”

李秀英这才打量了她一眼，嫌弃地“啧”了一声：“干活要吃饭，吃饭要花钱，你哪天不想想这个？你男人呢？”

林美玲没说话，扛起铁锨就往院子里走。院子里，三个孩子早就起来了，她那个弟弟李建军正蹲在猪圈边，用根树枝逗弄着圈里那头懒驴。驴眼珠子转了转，没兴趣地甩了甩尾巴。

“哥！”林美玲喊了一声。

李建军直起身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姐，今儿好好干，晚上给咱们炖豆腐吃！”

林美玲没理他，径直走到那几畦仅有的菜地，开始拔草。锄头头不沾地，杂草倒是没少被她掀翻在地。

中午饭没什么像样的菜，就一碗稀粥，几个咸菜疙瘩。李秀英给自己碗里夹了块刚蒸出来的馒头，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吃了。林美玲扒拉了两口饭，放下筷子，直接坐在炕沿上，开始收拾碗筷。

“妈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林美玲突然说。

李秀英刚咬了一口馒头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我妈自从嫁到李家，十年了，一分钱没见她往家里拿。这不，前两天她跟我说，让她带我和弟弟妹妹去她那住，说是能过好日子。我看啊，肯定是又想打我们的主意。”林美玲把碗筷往桌上一放，气不打一处来，“妈，你说，我男人呢？他今年多大了？连个家都撑不起来？还指望我给他当牛做马？”

李秀英扒拉着碗里的粥，半天没说话。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，眼神有些躲闪。

“你男人……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。你……你也别太往心里去。”

“我往心里去？”林美玲猛地站起来，“我受够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