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刚把眼角最后一滴泪蹭干净，李桂花那股子火气又直冲脑门，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光会哭有个屁用！你看看你，眼角都是泪印子，跟个叫化子似的！当初你哥娶你嫂子，日子不好过吗？人家那是能人，会过！你呢？只会跟你那死鬼前夫吵架，现在倒好，成了寡妇还有理了？”

王翠花咬着嘴唇，赌气似的别过头，“妈，我就是心里堵得慌。”

“堵得慌？你跟谁堵得慌？你看看你那老公，人家对你能有多差？早上起来给你稀罕的面条，晚上回来给你暖被窝，只要你一句话，天塌下来他给你扛！”李桂花越说越气，越说越觉得儿子是对她有意见，“我告诉你，你别以为男人都是宝，没本事先别喊苦！你哥现在在县里工作，你嫂子精打细算，日子过得那个叫一个红火！你倒好，在家只会哭哭啼啼……”

王翠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李桂花这话里的意思，好像她老公是金贵的似的。她前夫当年，那是对她刻薄，对她娘也是颐指气使，要不是她娘偶尔帮衬着，她早被折磨死了。可现在？现在她老公虽然话糙，可看她的眼神是真实意。

“妈，”王翠花忍不住开口，“你别这么说……”

“我说得对不对，你自己心里没数？”李桂花一把夺过王翠花手里没干完的针线活，那活儿是正儿八经的绣花被面，已经绣了一大半了，“你看看你，整天不是哭就是闹，还有这绣活儿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，能快点儿吗？明儿里我让你再嫁，你也这样？”

王翠花彻底没脾气了，她娘就是这种性格，刀子嘴豆腐心，可偏要那张嘴让人难受。“妈，我绣得慢，是因为心里烦。”

“心里烦？我看你就是懒！”李桂花哼了一声，把那件绣了大半的被子往王翠花面前一扔，“你给那小子做件像样的嫁衣！他对你再不好，也是你男人！做件衣裳不容易，下地干活更不容易！你让他穿得体面点，我脸上也有光！”

王翠花叹了口气，拿起针线，“知道了，妈。”

“知道什么？光知道哭？”李桂花恨铁不成钢，“你大哥要是知道你这样，都得从县里赶回来揍你！你个小丫头片子，就是没出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