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白觉得，他这辈子要是能重来，大概不会选在三十岁这年背上一屁股债，然后像无头苍蝇一样逃到这种鸟不生蛋的海滨小城。

“底比斯……”他搓着酸胀的太阳穴，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城市名字自言自语。屏幕上是房东发来的房源照片，一间朝南的小屋，窗外就能看见大片的沙滩和蔚蓝的海水。价格标注的数字不大，对他这种身无分文的人来说，简直是救命稻草。

可问题是，这地方太偏了。从市中心开车过来，都要一个多小时。周围几乎没有像样的商业区，超市就在两条街外，小得可怜。他本来只想找个地方暂时躲起来，等债务的事平息了再想办法，没想到这一躲，手机没信号，银行卡余额告急，最后连住的地方都成了问题。

前两天他在码头附近闲逛，差点被一个拉客的拉去当导游，好在反应快才脱身。今天又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旅馆，老板娘抬眼看他时那嫌弃的眼神，像针一样扎在心上。他口袋里只有三百块现金，连住一晚都勉强。

“实在不行，就住沙滩上吧。”林小白自嘲地笑了笑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他走到海边的栈道上，看着眼前一片漆黑的海。远处传来几声海鸥的叫声，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在脸上，有点清醒，又有点醉人。

他这一走，已经三天没正经吃饭了。肚子咕咕叫得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，但他没力气去附近找吃的。他只想找个地方坐下，哪怕是个废弃的渔船也好。就在他准备随便找条长椅坐下时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沙滩上似乎有人影晃动。

他皱了皱眉，走近一看，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，正坐在沙滩上，背对着他，似乎在吹海风。她的裙摆被海风吹得鼓起来，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。林小白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
“你好，你也住这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。

女人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我叫林小白，刚来这里。”他自我介绍道，“你是新来的？”他注意到女人手里的相机，以及她身边堆放的画架和颜料。

“嗯。”女人依旧没有回头，语气平淡得像结了冰。

林小白有点尴尬，挠了挠头，准备转身离开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