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白叼着烟，眼神懒洋洋地扫过墙皮剥落的大厅。烟头在灰暗的天花板映出暗淡的红光，把霉味都给熏得有点跑调。他在这儿盘桓了小半月，眼瞅着钱袋一天天瘪下去，心里那股子焦躁就跟这墙壁里的霉斑似的，越长越密。前任留下的烂摊子，他算是彻底明白了——除了这破房子，啥名堂没留下。地段倒是还行，临着海，就是风大，风一吹，人都跟丢了魂似的。

“操。”他猛地掐灭烟头，烟灰落在一摊前任不知是泼的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上，滋滋响了一声。得，今儿再不想辙，真要冻死渴死了。林小白从沙发底下摸出那本旧相册，哗啦一页页翻着，挡挡无聊也挡挡这该死的霉味。大多是些不痛不痒的风景照，还有前任跟啥阿猫阿狗搂搂抱抱的，看得他直翻白眼。

翻到最后，一张照片让他手一抖。照片有点模糊，是个年轻姑娘，扎着马尾辫，笑得挺甜，就是眼神有点……嗯，有点冷。背景是海边，夕阳把头发染得金灿灿的，跟眼前的灰暗判若两个世界。林小白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张脸，有点眼熟。他使劲咂摸着，突然，“我想起来了！”他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嗡嗡作响。

照片里那姑娘，不就是当初在底比斯街头，把他那半死不活的车推回家的那个吗？那个连名带姓都不知道的姑娘！一想到这儿，林小白就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当初那姑娘推车的时候，眼神也是这么冷的，像淬了冰似的，但在这张相片里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韧劲儿。

他猛地合上相册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那个姑娘是谁？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？关键是，她现在在哪？他心里头突然涌起一股荒诞的念头——要不是这张破照片，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了有这么个人。更荒诞的是，他突然有点想这姑娘了，不是那种饥渴的想念，就是单纯地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。

搓了搓手，林小白掏出手机，鬼使神差地荡了荡朋友圈。用的还是前任的号，好多照片都是在这附近拍的，风一吹，草一摇，就是那海滨小城的调调。他翻了半天，突然发现一条定位在“蓝湾沙滩”的动态，配的文字只有一张风景照，底下只有寥寥几条评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