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王越缩了缩脖子，抱紧了怀里那本旧书。书封都被风吹得起了毛边，里面的内容早被翻烂了，但他还是照旧抱着，像块裹着棉絮的砖头。

“啧，又冷死了。”王越嘟囔了一句，把眼睛肿成一条缝，眯着往街角那盏昏暗的灯笼底下蹭。

木叶镇的冬天，名不虚传。这场雪下了足足三天三夜，把整个镇子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。王越是个刚入江湖的倒霉蛋，准确点说，他连江湖是个啥都还没搞明白，就被卷进了一团乱麻里。

三天前，他还是个在镇口摆摊算命的老头，靠着唬人混口饭吃。那天收摊，遇到个急匆匆的少年，说是镇东头的李员外遭了劫，请他速去。王越当时喝了点酒，加上那少年嘴巴甜，一口一个“前辈神机妙算”，他一冲动就跟去了。

结果呢？到了李员外家，门口尸横遍地，李员外只剩一口气，拉着他的手哭喊什么“三件宝物”。王越吓得魂飞魄散，那少年更是直接把他推下了河。落水那一刻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少年还冲他做了个鬼脸。

涝死我了，王越冻得直哆嗦，心里把那少年问候了八百遍。他爬上岸，捡了个人家的破棉袄裹上，这才想起那少年的话——“去西街找个人，木鱼头，鱼缸是他的记号。”

木鱼头？鱼缸？王越祸害无穷地将那串字在嘴里念了三遍，这才认出那是个酒馆的名字。

雪停了，但风没停。王越晃晃悠悠地走到西街口，那酒馆还真有，门脸小得可怜，门口挂个歪歪扭扭的招牌，确实是个鱼缸。里头透出点暖光，隐约能听到男女的笑骂声。

王越搓着手，推门进去。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，脑袋嗡嗡作响。酒馆不大，也就十来张桌子，多半是酒菜，只有角落里有个独桌坐着个落魄书生模样的家伙，桌角压着块木牌，上头写着“王越”二字。

“这位爷，要酒不？”柜台后头个矮胖满脸横肉的胖娘们怼了声。

王越眨眨眼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点头：“要……要两斤花雕。”

“喏，拿去！”胖娘们一脸不耐烦地递过来个酒壶。

王越捧着酒壶，走到角落那书生桌旁，将酒壶往桌上一放，就坐在了主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