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似的浓，小城龟缩在城墙根底下，只留下一两盏昏黄灯笼，勉强驱散点阴气。我正跟王二狗蹲在城门口老槐树下嘬着旱烟，吧唧吧唧地琢磨前头王老五说的那事儿。

"我说你个王八蛋，到底听没听明白？"王二狗脚边的大黄狗突然汪地一声，对着城墙的方向叫唤了两声，眼神贼亮。

我被他搅得心烦，抬脚踹了狗屁股一下："吵啥吵，又没你的肉吃。"可话一出口我就怂了，拿眼瞅瞅周围，这节骨眼上瞎折腾容易引火烧身。

王老五那事儿，老王头临死前那眼神，我跟你说，邪乎得很。跟见了鬼似的，直勾勾盯着城门方向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念叨着什么"燃烧的……火焰……"。当时我也纳闷，赶巧碰上城卫队张头过来收尸，我顺嘴问了一句，张头当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"噗"地一声喷了口老血，摆手说"别提了，晦气"。

"得嘞，您自个儿嘬您自个儿的。"我往后缩了缩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王二狗舔了舔嘴唇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"啪嗒"拆开，一股子胡饼的焦香飘出来。

"尝尝？"他朝我努努嘴。我叼着烟，眼皮子都没抬："看着就油嘴滑舌的，别是个 rectangle（四不像）？"

"你个饭桶！这是镇上李婶刚烙的新鲜的，给前阵子受伤的兄弟们攒着呢。"王二狗把胡饼塞到我手里，"缺个帮手不？城内守备队缺人，老钱头递话了，给钱多，饭管够。"

我咬了一口饼，面韧不糊，豆沙甜而不腻。刚咽下去，屁股底下突然一麻。"狗日的，咬我！"我吼了一声，低头一看，大黄狗正咧着嘴啃我裤腿。我气得要踹，却突然停住了。

城门楼子上头，有动静。

起初是微弱的，像有人踩着瓦片走。后来声音渐大，鼓点似的咚咚响，夹杂着金属碰撞声。我和王二狗对视一眼，这节骨眼上城门居然还开着？不对劲！

"去去去，别他娘的磨叽！"王二狗已经抄起了磨尖刀，"你怕死就站一边晒太阳去，老子今天非得捞俩油水不可！"

我嚎叫着抄起墙边的长矛，心里骂咧咧的——要我说啊，这帮缺德玩意儿就不能早点滚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