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把旱烟杆子往地上一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正好砸在我刚点上火的烟叶上。他龇牙咧嘴地骂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烟灰都磕秃噜了。”我乐了，伸手把那颗烟屁股捡起来揣兜里，笑道：“磕不着磕着，日子才能有嚼头。”

话音刚落，旁边传来个瘆人的咳嗽声。我俩抬头，只见个破衣烂衫的老乞丐，背着一个破旧的土布囊，正蹲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墙根底下。他头发花白，脸上坑坑洼洼的，像是被岁月刻满了道道沟壑，穿着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褂子，Right臂搭拉在身侧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破布条，眼神浑浊，扫了我们一眼，又低下头去，继续摆弄手里的布条。

王二狗皱皱眉，低声嘀咕：“又来一个，真是没完没了。”

我摆摆手，没说话。这附近常有叫花子晃悠，见怪不怪了。这人看样子比别的乞丐还可怜，衣不蔽体，瘦骨嶙峋的，看得人心里发堵。

老乞丐似乎没听见王二狗的话，自顾自地啃着手里那块黑乎乎的干粮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他那块干粮，就是我们这儿最低等的粗粮饼，啃得慢，嚼得响。我心里叹了口气，这人看着就有九十多岁了，这日子过得……

“老爷爷，”我忍不住开口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您……”

老乞丐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，然后又慢慢低下。他抖了抖手里的布条，布条上好像绣着个歪歪扭扭的“佛”字，但看得出来，那是用尽力气才缝上去的。

王二狗撇撇嘴：“跟他说啥，废物一个。”

我瞪了他一眼，王二狗这小子，就是心肠太硬。我重新开口，语气放缓了些：“老爷爷，您没事吧？需要点吃的喝的吗？”

老乞丐依旧没说话，只是把布条握得更紧了。他盯着地上的灰尘，盯着我们，盯着这个他根本融不进去的世界，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。

王二狗有点不耐烦了：“少在这儿磨叽，赶紧滚蛋，别耽误我们赶路。”

“老狗，你别冲老人家说话，”我皱了皱眉，伸手拍了拍王二狗的胳膊，“他看着可怜。”

王二狗瞪我：“你管他可怜不可怜？我们忙着呢！”

老乞丐听到“老狗”两个字，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，但很快又熄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