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的咳嗽声让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儿来得邪乎，闷闷的，像是揣着一口袋碎石子呼哧呼哧喘。我下意识往他身边凑了凑，刚想问啥情况，他猛地一拍大腿，脸憋得通红，指着自家那烂土坯房，哑着嗓子说：“没事儿，咳咳……就是夜里……老鼠闹腾，惊着了。”

他那眼神躲闪得厉害，手指头还抖。我心说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前脚还骂这鬼天气，后脚就跟老鼠较上劲了？正纳闷呢，他猛地转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你……你最近……是不是……感觉特不对劲？”

我草！这狗日的！还真能绕弯子。我心里一乐，面上却不表现出来，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，盯着那烟圈打转：“怎么不对劲？发热还是中暑？昨晚那场子架打得太急，我看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。”

王二狗一拍大腿，这次是真急了，声音提高了八度：“你他娘的别跟我装！就是心里头……他娘的这火烧火燎的，睡不着觉！还老做噩梦，梦见什么血啊火的，把老子吓醒好几次！今儿早上起来，发现手睡不着，这汗哗哗地冒，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！”

他越说越囧，最后自己挠了挠头，嗓子眼儿一 gag，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。我咧嘴一笑，拍了拍他肩膀，沉声说：“老哥，你可真是……这动静干得够大啊。”

王二狗一愣，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。他那双手常年干活，粗糙得跟老树皮似的，此刻手心却湿漉漉的，指缝里还有水珠子往下滴。他脸一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我知道，这事儿瞒不住了，迟早得摊开。

“走，”我直接站起身，“去村东头老槐树下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王二狗眼睛一亮，刚想抬脚，又停住了，扭头看着我：“你他娘的……是不是昨晚……”

我直接一个眼色，没让他把话说完。说吧，不说吧，我还能把他这杆子旱烟锅藏起来？王二狗嘴巴动了动，最终叹了口气，抄起门框上那把缺了口的柴刀，跟着我出了门。

老槐树下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我蹲在地上，用柴刀劈开一小撮干草，点上一堆火。火苗一窜起来，映得我们俩脸都红扑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