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正啃着大饼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哪个工地蹭顿饭。王婶的吆喝声不算太烦人，反而让他脑子转得快些，琢磨着这饼是油多还是面筋足。“一大早的，买酸菜拌豆腐啊？今天这豆腐嫩着呢！”王婶又喊了一遍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狗子领口了。

李狗子眼皮一抬，瞅见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，推着一辆三轮车，车上摆着几本杂志和两瓶冰红茶。年轻人把车停在摊子边，摘下眼镜擦了擦，眼神挺老实，左右瞅瞅，没买账就走了。王婶撇撇嘴，嘟囔道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没几个买图的。”

李狗子嚼着饼，想起这年轻人。昨儿个在街角发传单，他接过一张，上面印着个抓鬼先生，画的是个扎辫子的小道士，挺逗。年轻人就站在旁边，等李狗子笑完，才自个儿乐了。李狗子当时就琢磨，这人烟儿不小啊。

正想着，远处传来一阵狗吠。李狗子皱眉抬眼，看见街拐角跑过来条黑狗，撒欢子似的。黑狗跑到摊子旁，突然低声咆哮，对着王婶手里的酸菜缸龇牙咧嘴。王婶吓一跳，伸手去薅狗毛，黑狗猛地蹦起来，一口叼住她刚卤好的豆腐块。

“我的豆腐！”王婶又气又急，跺脚喊道。

旁边几个买菜的围过来看热闹。黑狗叼着豆腐，歪着头，像在跟人较劲。李狗子噌噌往那儿蹭，瞅准狗腿子，抬脚就踹。黑狗吃痛松了嘴，豆腐掉地上，碎成好几块。它晃晃脑袋，没跑，反瞪着李狗子。

王婶捡起豆腐块，气呼呼：“你个傻狗！吃了就吃了，还咬我！”她抄起个铜盆，就要砸狗。李狗子赶紧拦住：“婶儿，别动！这狗不对劲。”

王婶更来气：“不对劲？它咬我豆腐就不对劲！”

李狗子嘿嘿一笑，伸手挠狗下巴。黑狗眼珠子骨碌碌转，突然喷出一口白气，直冲李狗子脸上。李狗子眯缝眼，感觉脸皮发麻，像是被什么冰凉的黏液蹭到。他眯眼细看时，发现白气散了，地上多了道淡绿色的霉斑。

“嘶……”李狗子倒吸凉气，这霉斑怎么跟昨天那年轻人手里的杂志上一样？杂志封面上，抓鬼先生的道袍上，就印着类似的颜色。

旁边看热闹的议论纷纷。有人喊：“看，狗拉稀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