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的嗓门一提高，李狗子手里的饼差点掉地上。他眼珠子飞快转了两圈，赶紧把饼往嘴里塞，含糊不清地应道：“哟，王婶，吃你的瓜，不急不急。”嘴上这么说，手底下可没慢着，三两口就把半个烧饼吞了，抹了把嘴，掏出兜里那枚叮当作响的毛票，乐滋滋往街角溜达。

街角那家豆腐脑铺子，老板是个敦实的汉子，正满头大汗地推着小车。车棚上挂着块褪了色的小牌子，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：“陈氏豆腐脑”。李狗子凑过去，隔着老远就闻到那股子豆香，混着点芝麻酱的油香，勾得他肚子里的蛔虫翻江倒海。他舔了舔嘴唇，嘿嘿直乐：“老陈，今天豆脑儿稠不稠？”

豆腐脑老板是个老实人，抹了把汗，憨厚地笑道：“稠着呢！刚上的货，保准新鲜。”说着麻利地掀开一个盖子，一股热气腾腾的白雾直往上冒，还带着股子甜香。李狗子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咽了口唾沫，搓着手道：“行！给我来碗原味的，多加点辣油，再撒一把香菜！”

老板应着，舀了勺豆脑儿往碗里倒，那黏糊糊的触感隔着塑料碗都能感觉到。李狗子迫不及待接过碗，吹了吹气就吸溜起来。豆腐脑滑溜溜的，辣油在嘴里炸开，香得他直咂嘴。他一边吸溜一边含糊不清地道：“嗯，地道！老陈你这手艺，没得说！”

正吃得高兴，一个穿青色道袍的老头飘然落到街心。那老头须发皆白，面容清癯，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，仿佛能洞察人心。他手里拄着一根竹杖，杖头雕刻着一只展翅的朱雀，隐约有金光流动。老头刚一落地，整条街的狗都叫了起来，不是汪汪叫，而是汪汪汪地直挠地，还伴随着几声短促的哀嚎。

李狗子正吸溜着豆腐脑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。他抬起头，只见那老头正满脸诧异地打量着四周，尤其是街角那几只不停哀嚎的狗。老头眉头微皱，口中念念有词，似乎在探测着什么。他抬头望天，又低头看地，最后目光落在了李狗子身上。

“嗯？”老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化为一丝好奇，“这小娃娃……怎么也受到这‘妖气’的影响？”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缓步朝着李狗子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