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刚把半块烧饼塞进嘴里，王婶那战斗力满格的嗓门就又炸开来了，唾沫星子跟跟头虫似的颤巍巍往前窜：“我说李狗子！你他娘的耳朵是吃饼塞瞎的？敲锣打鼓的蛤蟆在村东头闹通宵了！说是见过什么妖王娶亲的 procession，金头金身，纳米多大的，穿红戴绿，跟抬轿子的一样多！你个瞎子能看不见啊？赶紧滚去问问！”

“妖王娶亲？！”李狗子差点没把嘴里没嚼烂的饼喷出去。王婶这嗓门一吼，四邻八舍的鸡狗都跟着叫唤开了，月光底下，几只耗子缩在墙根，探头探脑瞅瞅这边。他赶紧把饼往脖子里咽，腾出嘴皮子：“王婶，您老别瞎操心了。蛤蟆见了鬼说梦话，能当饭吃？”

“放屁！”王婶绕着李狗子转了两圈，贼眉鼠眼地打量着他，“你小子最近又跟什么野鬼野仙混一块儿去了？上回你说你爹是仙界太上老君身边的童子，我信不信不知道，但你今儿要是再装糊涂，看我不撕烂你的裤子！”

李狗子咧咧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嘿声道：“我他妈跟谁混谁不知道？您老要是不信，去问隔壁王花子，她家婆子上次还跟你说我爹是玉皇大帝老管家呢！”

王婶被堵得脸一红，悻悻地跺了跺脚：“你……你小子还嘴硬！”她挠挠头，又像想起了什么，压低声音，“不对啊，这蛤蟆可邪性了，前年还差点把村口老槐树给拱了。今儿它半夜瞎折腾，咱赶紧去看看，要真有什么不对劲，我这就去县衙报官……”

她的话还没说完，李狗子突然“噌”地一下直起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下巴颏儿都没抬地吼道：“别去报官！去报官它跑了！”

王婶正要发作，却见李狗子像只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腿脚发软，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月光下，老槐树下，一个影子正摇摇晃晃地站着。那影子五米高，通体火红，却只有巴掌大，像只揣着俩太阳的巨型蜈蚣，正张牙舞爪地对着半空比划着。更邪乎的是，那蜈蚣周围，还密密麻麻跺着成百上千个小影子，都是一模一样的蜈蚣，一水儿的火红身躯，脑袋上顶着朵朵小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