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半，写字楼里头开始混着下班的人潮。林薇拖着她那双快散架的高跟鞋，在过道里挪了挪，好不容易挤进电梯。楼层不高，十二楼，可等她走出电梯，肺腑都像着了火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
身后是锁门声此起彼伏，眼前是楼道拐角处亮着灯的小旧书店。“旧书店”这三个字，在手机屏幕里刷过无数次，真落到眼前，门口塌陷的红砖墙和褪了漆的木牌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亲切。林薇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，一股混杂着灰尘、旧纸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像要把她这些年的焦虑都吸走。

书店里很暗，只有几张老式木桌和摇摇欲坠的椅子。角落里堆着没包封的旧书，像一摊摊时间遗忘的沙。林薇漫无目的地挪到窗边，外面天色快暗了，路灯已经亮起来。她随手抽了本书，扉页上印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，是高中同桌周默。

这一抽，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她翻了几页，字迹滑稽幼稚，还画着小乌龟。二十年了，这人好像一直没变。林薇嘴角扯了扯，有些认不出从书页里跳出来的自己。

正发呆，门口又传来脚步声。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推门进来，把伞往墙角挂了挂。林薇下意识抬头，对上一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。

“……周默？”她试探着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起喊他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：“林薇？好久不见。”

周默也认得她。两人对视着，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尴尬，像是两瓶氧气突然在密闭空间里相遇，不知道会爆炸，还是融合。

林薇咳嗽了声，打破沉默：“你……也住这附近？”

“对，就隔壁小区。”周默点了点头，目光在书店里转了转，“这家书店……还在啊。”

时间好像在这里定格了。二十年前，他们也是在这书店里，一起看《读者》杂志，偷偷吃冰淇淋，一起抱怨数学老师枯燥的讲课声。

“你来这儿找书？”林薇指了指她手里的书。

“随便看看。”周默接过她的目光，也看向那本书，“高中时候的？”

“嗯，翻出来有点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