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加完班，李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写字楼。晚上七点，夏末的晚风还算凉快，吹在脸上有点清醒。他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栋老式的居民楼，墙皮有些剥落，底下层层叠叠的爬山虎没了白天的绿意，透着点蔫儿。好像有段时间没来了，楼道里的灯都昏昏的。

老小区啊，他对自己说。小时候特喜欢这地方，现在回来，看着和记忆里差不多，又好像哪儿都变了。他想起小时候总跟人打闹的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树底下晒太阳的狗，还有巷口卖冰棍的老爷爷。

拐进小区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拐到三号楼底下，一个旧书店的招牌映入眼帘。啪嗒，李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，直挺挺地望着那扇黑漆漆的玻璃门。

书虫？现在谁还干这行啊。他心里嘀咕着，晃了晃发沉的脑袋。眼皮子直打架，就当这儿歇会儿吧。本来是想回公司再改改方案，可坐这儿，风吹得脑袋清醒了点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，正拿个放大镜修书。他看见李明，抬头打了个招呼，声音不大，但挺冲耳。“坐吧，随便翻。”

“啊？哦，好。”李明应着，人已经瘫软在旁边的旧沙发上。这沙发有点旧了，坐上去不软，硌得慌，但也好。

店里光线暗，一股旧纸张混合着灰尘的味道。书架顶到天花板，塞得满满当当的。各种旧书，故事书、工具书、连环画……看得眼花缭乱。李明随手抓起本皮面精装的书，翻两页又放了回去。眼皮越来越沉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有人开始翻书。李明迷迷糊糊地睁眼，看见了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旁边坐了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。她扎着马尾，脸蛋挺小，正捧本童话书看得入神。

“小姑娘，看什么呢？”柜台小伙子侧头问她。

“这个公主好可怜。”她小声说，头也不抬。

李明嘴角抽了抽。小姑娘还挺有代入感。他自顾自又缩回沙发里，眯着眼打了个盹儿。

也不知道睡了多久，大概是有人轻轻碰他一下的时候，他猛地醒了。睡得迷迷糊糊的，眼前似乎有个影子晃了晃。

“李明？”

声音很熟悉。

李明眼皮掀开一条缝，迷瞪着看过去。是个 girl，年纪看着比小姑娘大点了，穿着条牛仔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正仰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