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拐进那条老巷子，脚下的石板路还留着昨天的积水印子。巷子口那家旧书店“旧时光”的灯亮着，玻璃窗映出暖黄的灯光，门口的竹编篮子上堆着些泛了黄的旧书。他随手翻了翻，正想走，柜台里传来个女声：“同学？”

她穿着件藏青色连衣裙，头发随意地扎着，正用块棉布擦拭一本精装画册。听到这话，她抬眼过来，眯着眼笑了笑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李明？”

李明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也瞪大了：“林薇？”

“是啊，”她把画册往柜台里推了推，伸出手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李明伸出手去，两人指尖碰在一起，凉飕飕的。他想起小时候，林薇最喜欢穿件碎花衬衫，辫子总被风吹到眼睛上。那时候的她，笑起来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，说话声音又轻又甜。

“你……怎么在这儿？”李明问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好像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，他们也是这样，在巷口这家书店里，抢着看一本画册，差点打起来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在这儿工作啊。开了三年了。”她指了指柜台后的角落，“我小时候可经常来这儿，老板人超好，总让我免费看。”

李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，柜台后面堆满了书，角落里还放着一盏老式台灯。这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他这才注意到，书店里光线很暗，只有几盏灯，墙上贴着些泛黄的老照片，还有几幅歪歪扭扭的儿童画。

“老板呢？”李明问。

“退休了，去乡下住了。”林薇倒了杯水给他，“现在就我一个人。”

两人就这么站着，喝了会儿水。李明发现，林薇好像没变多少，只是眼睛周围添了点细纹，皮肤也差了些，但笑起来的时候，那双眼睛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弯。

“这些年……你……”李明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我啊，”林薇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在高中心理老师，后来辞职开了这家店。其实挺没劲的，但挺安静。”她看了眼窗外，“你呢？听说你……在什么大公司上班？天天加班？”

李明扯了扯嘴角：“挺累的。对了，你后来呢？高中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。”

林薇叹了口气：“没考上好的大学，家人安排去读了技校，后来进了家小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