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搅了搅面前那杯越来越凉的拿铁，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。天色擦黑，街灯亮起来，把玻璃窗映得花花绿绿的。她刚从医院溜出来，感觉骨头缝里都塞满了棉花，软得发虚。

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脑袋挤在一起，说的什么她听不清，但那兴奋劲儿隔着桌子都能感觉到。林深撇撇嘴，心想这群小年轻，比她当年上班还忙活。

“霍总，您看我这身行不行？”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姑娘对着手机镜头扭来扭去，声音甜得发腻。

林深瞥了一眼。手机屏幕上是那姑娘精心打理过的妆容，还有一身看起来就勒得慌的紧身连衣裙，配上她那努力撅起的176的身材，不出意外，是冲着哪个油头粉面的富二代去的。

林深给自己倒了点水，水还没烫，带着一股子白开水的寡淡。她想起霍景川，那人的房间堆得乱七八糟，最显眼的就是散落在沙发、茶几、还有地毯上的各种酒瓶，偶尔还有喝空了直接扔在角落里的。他明明看起来那么冷面，他妈偏偏又喜欢搞什么家庭聚会，每次家里来客人，他都不怎么说话，就一个人窝在书房，或者干脆下楼买几瓶好酒，闷头喝。

她记得有一次，她随口说了一句“霍总，您要是真想放松，不如去户外活动活动”，他当时眯着眼，手搭在吧台上，像是在看人，又像是在看酒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悠悠地应了一声：“户……外……活动？是有趣。”

两个人说话，总共不超过十个字，林深当时就觉得，这男人除了动手术，估计连和人聊天都不会。

话题拉回来。那姑娘见霍总没反应，小声哼唧了两句，又继续对着镜头展示她的包、她的项链。林深喝着水，突然觉得有点渴，她拿起杯子，看到水是凉的，又放下了。

隔壁桌那姑娘好像找到了知音，开始讲她们老板又如何如何抠门，讲她们培训又如何如何变态。林深听着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，却看到隔壁桌那边鸦雀无声了。那几个姑娘都停了下来，有人拿出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她们惊慌失措的脸。

林深这才注意到，刚才喧闹的隔壁桌，不知何时，坐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