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忙着呢就忙着呗，催我干嘛？"苏雪头也没抬，嘴里叼着把草帽帚子，飞快地甩着，把地上几颗碍眼的石子敲得噼里啪啦响。那精神头，活像只偷了腥的猫。

二叔苏明山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站在槐树底下，看着苏雪灵活地摆弄着草帽帚，灰扑扑的脸上居然有丝难得的笑意。这丫头，自从跟着龙天行那小子走后，怎么就不一样了？眼神亮，腰板直，就是……话多了点。

"收拾收拾，天黑前得走。"又来了，催！苏雪心里又骂了一遍，手上的动作却没慢。她这是在帮龙天行处理一批药材，天麻、川贝，什么好的坏的，一大堆，得给她哥挑出来。龙天行说了，这次带回去，能卖不少钱，足够他们家过一阵子安稳日子。

"知道了知道了，催啥催。"她嘴上抱怨着，麻利地挑拣起来。那些药材，她早摸透了，哪是好的，哪是掺假的，一目了然。这本事，还是龙天行教的。那小子鬼精得很，啥都教她，还教她捣鼓那些药毒，说是在这世道，光会看病不行，还得会自保。

草帽帚在她手里转得像风车似的，不一会儿，一堆杂乱无章的药材就被分门别类地码了小半地。苏雪直起腰，长舒一口气，才发现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。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才想起二叔还在那儿站着。

"叔，走。"她拎起个装着最大块天麻的布袋，往二叔那边走去。

"欸，走啥走，再弄弄。"苏明山眼睛一瞪，"那边那几株药草，看着挺像人参，你给瞅瞅。"

苏雪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向二叔手指的方向。那是一小片杂草丛生的荒地，几株细弱的草，顶端结着个拇指大小的草籽包，看起来确实有些像晒干的人参。

"不是。"苏雪摇摇头，蹲下身仔细看了看，又捻了捻草叶，"是假货，用某种草汁浸过的，看着像，闻着有股怪味。"

二叔凑过来看了看，脸色沉了下来："还能有这事儿？这地儿是我看着别人种的，用的都是山上的野草汁，咋会是假的？"

"真货假货，您拿钱买就行。"苏雪站起身，没好气地说，"叔，我们走吧，天快黑了，龙大哥那边等我们呢。"

"走就走。"苏明山泄了气，拎着那个空荡荡的布袋走在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