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山河第一次注意到林晓是在学校门口。那天的阳光好得晃眼，她抱着几本书，低着头，踩着一脚水洼，咯吱咯吱响。许山河蹲在杂货铺门口，掏出块手帕递过去。她愣了愣，抬头看过来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，“谢谢啊，叔叔。”

许山河心里头一热，嘿嘿笑了两声，“丫头，走路看着点路。”说完，又把自己刚买的橘子剥了半个，塞她手里，“刚上市的好橘子，甜得很。”

林晓接过来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手指却忍不住剥着橘子皮，发梢沾了几点橙黄。她是个新来的老师，二十出头，白净，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。许山河是镇上最熟脸熟的杂货铺老板，搁以前，他连她叫啥都懒得打听了。

可从那天起，许山河总在放学的路上碰到她。有时她背着红书包，有时是拎着布袋子要去菜市场。许山河会笑着跟她说声“放学早”，或者“买菜吗？我给你捎点？”林晓总是拘谨地点点头，或者笑一下。

这天又碰到她站在巷口，手里捏着半块橡皮，皱着眉头。许山河走过去，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个新橡皮递给她，“这不错，握把儿，不好断。”林晓眼睛一亮，接过来塞书包里，小声道谢。许山河看着她进了学校，心里头莫名有点痒痒的。

他开了十几年杂货铺，镇上的人情世故看得多了。知道林晓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，回来当语文老师，家里在县城有房，但听说跟家里闹了矛盾，就回来了。许山河自己也是离异，有个女儿在城里，一年见不了几次。他对这些姑娘家的私事没兴趣，就是觉得林晓这姑娘，看着挺乖。

日子就这么不瘟不火地过着。许山河发现林晓喜欢他的橘子，每次来买点零嘴，总不忘抓把橘子瓣。许山河也喜欢看她笑，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，比他店里那些花花绿绿的贴纸都好看。

转折发生在一个月雨天。林晓撑着伞来买雨衣，回来的时候却淋湿了半边肩膀。许山河看见了，鬼使神差地追上去，“丫头，怎么不撑伞？”

林晓吓了一跳，伞一歪，水哗啦浇下来。许山河心里一紧，连忙把自带的雨披脱下来塞给她，“快换上，别着凉。”林晓愣愣地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雨披，犹豫着接还是不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