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教室门口，手心里全是汗。晨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教室里那股混合着灰尘和粉笔灰的味道都照得模模糊糊。这是她来镇上小学的第二周，可每天站在这儿，心里都像揣了个兔子，突突直跳。

她看见隔壁班的王老师正抱着个布包走出来，怀里那个小红袄，在灰扑扑的走廊里格外扎眼。王老师是镇上本地人，教了快十年书了，皮肤是那种被太阳晒得微微发黄的，眼睛特别亮。林薇刚开学第一天就见识过这身段，王老师让一年级的小豆丁们站成一排，那帮猴崽子居然没有一个歪歪扭扭的，都像模像样地站着，动作齐刷刷地举起小手敬礼。林薇当时就觉得，这王老师，肯定是有两把刷子。

“林老师，”王老师走到她身边，布包从怀里滑下来，差点掉地上，“昨晚风大，你窗户上那块补丁又被吹松了。”

林薇低头看了看。窗户确实又裂了一道缝，她那天忙着改作业，根本没注意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递过去，“你这补的费，我等下给你。”

王老师摆摆手，把布包抱紧了些，“没事儿，顺便得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不过啊，你那围巾……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昨天出门急，围的还是国外大学时候买的羊绒围巾，浅灰色的，领口有个暗纹小兔子。她一直挺宝贝这条，虽然早就过时了，但质地是真舒服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薇问。

“挺好看的，”王老师笑了笑，“就是……今天早上风大，看你站在门口直跺脚，是不是冷了？我媳妇儿昨天给我织了条毛线围巾，你要是觉得冷，我给你送过去？”

林薇脸有点红。她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多少有点虚荣心，当然知道王老师说的是客气话。可她偏不，逞强道：“没事儿，就是风大，我不太适应。”

王老师也不勉强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行吧。那我给你送过来。”说完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
林薇看着王老师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乱。她明明知道王老师是客套话，可不知怎么地，手里仿佛就多了那条围巾的触感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浅灰色围巾，好像一下子就不自在起来。

回到教室，林薇把教案拿出来，准备开始讲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