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邵扬刚从镇上药材铺子出来，手里捏着几株刚采的草药，背上的麻袋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他走在田埂上，脚边突然窜出个泥鳅，滑溜溜的，眼看就要钻进他裤兜。邵扬眼疾手快，脚下一绊，身子歪了歪，泥鳅扑腾着不见了影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手心心里都沾了泥，这鬼天气热得邪乎，人也跟着犯懒。刚想歇口气，就听见不远处小孩的喧闹声。

“哥！你看我抓的！” “你崽有我大吗？”

邵扬顺着声音看去，只见几个半大孩子在田埂上围着一个水洼，里面浮着几条肥硕的泥鳅。为首的小子，约莫十一二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正瞪着眼睛跟旁边那个瘦高个较劲。

“让让让，别挤我！”瘦高个嘴里嘟嘟囔囔，却没动弹，反而把泥鳅往自己怀里揽。

邵扬皱了皱眉，伸手就要去拨开，却被旁边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拦住：“哥哥，别管我们。”

邵扬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小姑娘站在水洼边，梳着双丫髻，梳得整整齐齐，却沾了些许泥点。她一双杏眼水汪汪的，皮肤白得像没见过世面，正是慕容雪。她身后跟着个老妇人，笑眯眯地抱着个竹篮子，篮子里装着些野菜。

“小丫头，我帮你们拉开。”邵扬好心说道，伸手就要去推。

慕容雪却摇了摇头：“谢谢哥哥，我们自己来就好。”她往旁边挪了两步，避开水洼，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。

瘦高个见状，更是得意：“就你小子会耍赖！”

那小子名叫慕容风，是慕容雪的弟弟。两人是邻村慕容家的孩子，但慕容风平时仗着身子强健，总爱欺负人。慕容雪虽然年纪小，却很会说话，不卑不亢。

邵扬看着这场闹剧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这半仙不仙的身子，半人不人的命，小时候常被欺负，倒是慕容雪，虽然娇弱，却总能让那些欺辱她的人下不来台。

“好了好了，别争了。”慕容雪走到瘦高个面前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泥鳅是大家的，我们一起抓。”

瘦高个不情不愿地松了手，几个孩子七手八脚地开始捞泥鳅。邵扬站在一旁，看着泥鳅在孩子们的手中翻腾，心里有些复杂。他虽然混迹江湖，见过不少世面，但总觉得不如这些人生活得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