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搓了搓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，鼻尖喷出的白气在冷风里转瞬就没了踪影。老光棍庙的老头儿又叼着旱烟袋，慢悠悠地问她：“又饿了吧？这次还带吃的没？” “没有。”林婉小声回答，喉咙发紧，唾沫星子都快冻成了冰疙瘩，“您……您能不能给口热乎的喝？” 老头儿哼了一声，把烟杆在布满豁口的鞋底上磕了磕，咧嘴咧牙：“滚蛋！我这儿穷得叮当响，连个冻死鬼都养不起！嫌我庙破，早滚去别处蹭去！” 林婉心一沉，又想起刚才在破庙里发现的那半块冰凉的黑 хлеб，手里攥着的最后一点指望也破灭了。她缩了缩脖子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没掉下来。这第几顿饭了？记不清了……反正自从爹被抄家、自己被发配到这京城边上要饭，日子就没好过过。 “我……我不是要饭。”林婉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我就是路过，想找个地方避避寒……” “避寒？你这不是避寒，是占我庙的便宜！”老头儿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婉脸上，“滚！再不走我可真把你扔出去了！” 庙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了条缝，冷风裹挟着雪沫子灌进来，林婉打了个寒颤。她咬了咬牙，踉跄着后退了两步，猛地转身冲进了风雪里。 风雪太大，老头儿的叫骂声很快就变成了模糊的嘈杂。林婉跌跌撞撞地跑着，草鞋底儿沾满了冰冷的泥水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针毡上。她不知道要去哪儿，只知道不能死在这儿。活着的希望，哪怕只有一丝，也不能放弃。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，累得腿都快废了，林婉才在一处土坡下停下喘气。她靠在一棵光秃秃的老树上，双臂紧紧抱住自己，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。眼眶发热，鼻尖一酸，还是没绷住，滚烫的泪珠砸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 她这是搞什么啊？前世的她，虽然家道中落，可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，吃穿用度虽不算奢华，但也饿不死冻不死。怎么一穿越过来，就成了这副鬼样子？还欠了一屁股债？这处境……简直比地狱还难熬。 “不行……不能死……死了就真什么都没了……”林婉咬着牙，把脸埋进臂弯里，冷得发抖，心里却燃起了一股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