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远站在小镇唯一的茶馆门口，手里把玩着一个烫手的青瓷茶杯。外面天色阴沉，像一块被墨水浸过的布，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茶馆里吵吵嚷嚷的，混杂着女人的骂街声、男人的吹牛声，还有孩子跑来跑去的笑闹声，一股脑地灌进他耳朵里。
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西装，领口规整，袖口也扣得一丝不苟。只是这人看着有些格格不入，像根刺扎在热闹的环境里。他面前放着半杯凉掉的龙井，茶汤浑浊，散发着淡淡的霉味。他不爱喝茶，却还是硬着头皮喝了几口，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小师傅，你找谁？”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，围着抹布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睛里却带着几分警惕。

陈明远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声音平淡无波：“找王瘸子。”

“王瘸子？”老板娘吆喝了一声，“是他！快来人啊，我们这儿有个王瘸子！”

茶馆里顿时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陈明远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奇、或好奇、或嘲讽的脸。

一个身材瘦小、一条腿打着矫正架的男人挪到柜台前，他穿着破旧的工装裤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晒得黝黑的手臂。他脸上带着一条浅浅的疤痕，从眉心一直划到嘴角，眼神有些浑浊，但还是能看出几分警惕。

“你就是王瘸子？”陈明远问。

“是，我是。”男人回答，声音沙哑，带着点喘。

陈明远点了点头，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，摊在柜台上。“你女儿张晓晓，是你失联的女儿，对吧？”

王瘸子的瞳孔猛地一缩，双手紧张地抓住桌沿，指节泛白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“别紧张。”陈明远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漠，“我是来帮你找女儿的。名字、长相、失踪地点，我都对上了。”

王瘸子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，他咬着嘴唇，嘴唇上沾满了唾沫星子。“求求你，无论如何，你都要帮我找到她……她还小，她还……”

陈明远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“放心，我会帮你。但有些事情，你也要告诉我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女儿失踪前，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？比如，有没有提到什么话，或者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