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远捏了捏茶杯，瓷片烫得他指头发麻，他却浑不在意。茶馆老板胖得像只熊，正端着个大搪瓷缸子，呼哧呼哧地灌茶，见他坐下，咧着嘴挤出一堆油光：“牧师，还是你懂规矩，知道天热前脚得踩对地方。”

这胖老板姓王，茶馆就叫他王胖子。陈明远点了点头，也不客气，自顾自往角落里靠。天色闷得像块捂了三天的湿毛巾，窗外知了声嘶力竭，敲得人心烦。他搅了搅面前那杯滚烫的碧螺春，茶叶在水中翻滚，像一群打转的鬼影。

“听说了吗？”邻桌一个男人突然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喷得对面女人一缕头发都没了，“后山老李家出事儿了。”

女人的瓜子嗑得噼啪响，头也不抬：“哪个老李？ keen老太婆那个？她家儿子前年就进去了，还能有啥事？”

男人嘿嘿一笑：“不是她儿子，是她老伴儿。前两日还好好的，今儿一早被发现吊在后山老槐树上，脖子上……挂着个十字架。”

十字架？陈明远挑了挑眉。这词儿他熟。神学院的课，本地教堂的弥撒，哪个不是把十字架晃来晃去的。可这玩意儿吊在死人脖子上，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王胖子噗通一声栽进大软凳，差点被茶缸子砸到脚：“卧槽！这谁干的啊？老李可是老实人，一辈子不抽烟不喝酒，就爱种地。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男人耸耸肩，“有人说看不清现场，说老李脖子上的十字架，像是……像是被烧过的，还有些黑烟子的痕迹。”

烧过的十字架？陈明远心里咯噔一下。神学和推理，他哪样都不差。但这两者掺和在一起，尤其是在这种乡下地方，多半不简单。他晃了晃茶杯，看着茶叶落底，忽然开口：“王胖子，你这儿，多少天没见人来捣乱过了？”

王胖子一脸懵逼：“捣乱？我招谁惹谁了？你看外面？光天化日的，还能谁不长眼进来闹事？”

陈明远没理会他，目光扫过门口，又看向窗外。天色更暗了些，云层像被墨水浸过，挤在一起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他忽然想起，来这儿后，他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打听这座小镇的教堂，以及关于十字架的一切。

“镇上……最近，有没有什么怪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