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远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杯底和桌面接触，“哐”一声轻响。王胖子眼睛亮了亮，赶紧又给满上，肥皂味混着茶叶梗的骚味又浓了点。

“王胖子，”陈明远不喝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，“你说，这事儿邪乎不邪乎？”他指的是昨晚那个电话，报案人是个醉醺醺的声音，说是在乱坟岗北边那片新修的墓地里，看到两个人影在挖坑，天快亮才跑掉。

王胖子咂咂嘴，咂咂嘴，“邪乎？不邪乎，坟地的事儿，本来就邪乎。你想想，那边新挖了不少坑，前阵子好像有两个人总往那儿跑，不知道是干啥。”

“两个人？”陈明远皱眉，“男的还是女的？高的还是矮的？”

“这我哪知道，”王胖子一摊手，“醉鬼能看见这些？他只说，打着手电，模模糊糊看见两个影儿，还在那儿比划啥，动作挺急。问你这是不是你管的范围。”

“我管的，是信仰的事。”陈明远说，“但坟地里挖坑，不像咱们教里说的，准备迎接新生命。倒像是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王胖子像是听懂了，又像没听懂，憨厚地笑笑，“是是是，牧师您见多识广，肯定知道олимпия是怎么回事。”他口中的олимпия，就是他们乡下话里的“作孽”。

陈明远点点头，心里却把那醉鬼传来的“比划”记下了。他不是警察，但十年的刑侦经验，加上神学院里学到的某些东西，让他对这类诡异案子有种本能的敏感。人死后，是去另一个地方，还是像传说里那样，还有残念留在阳间？他不敢断言，但那晚坟地里的动静，绝对不是幻觉。

“你那茶，挺解腻。”陈明远又拿起茶杯，这次没烫到。王胖子嘿嘿一笑，抄起旁边一个竹筒，往他杯子里续水，哗啦一下，差点溅出来。

“我说牧师，你是在查坟地的事儿？”王胖子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前两天有个小伙子跑来问我，说他在那儿看见了挖坟的，问我是不是你们教里要搞啥活动？我把他给骂退了，谁知道……”

陈明远顺着他的目光，看向窗外。夏天的午后，阳光毒辣，街上行人稀少。他想起那个报案人，想起坟地里的两个人影，还有王胖子说的那个跑来问话的小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