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

沙哑的声音传来，像破旧的风箱拉扯着最后的风。

我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。鼻尖塞着棉花，又闷又痒，喉咙干得直冒烟。

“咳咳……”我猛地咳嗽两声，扯得胸口生疼，仿佛被沙子糊满了肺。

“醒了就别躺着。”旁边传来压低的声音，“赶紧喝点水。”

一只粗糙的手伸过来，递给我一个水囊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。我接过来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冰水刺激着喉咙，舒服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谢谢……”我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谢什么，赶紧收拾东西，天黑前得离开这里。”声音的主人是个男人，看背影至少有Vectors（注：1.8米）高，还穿着一件破旧的工装外套，袖子卷到手肘。

他叫老K，是我唯一的同伴。

我们躲在一座废弃的百货大楼里，这里是临时落脚点，但时间不多了。

外面天色阴沉，灰色的云层堆积得像一块巨大的抹布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怪叫划破寂静，让人毛骨悚然。

大灾变后，世界彻底变了样。建筑物成了断壁残垣，街道上到处是荒草和垃圾。幸存者寥寥无几，大多像我们一样苟延残喘。

我坐起来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边散落着一些废纸，红纸，蓝色的包装纸，还有几根从破麻袋里翻出来的竹篾。

它们是我的宝贝。

我一把抓起一张破损的红纸，凑到昏暗的光线下，手指灵活地翻飞起来。指甲掐进纸面，留下浅浅的痕迹，但我不在乎。

折纸，是我唯一的慰藉，也是我的生存技能。

在物资匮乏的末世，食物、水、武器，这些才是硬通货。可我在这些方面一窍不通，唯独折纸，什么破材料都能用。

卫生纸、包装袋、塑料布、树枝……只要能找到，我就能把它们变成工具、容器、甚至武器。

“你在干嘛？”老K的声音打断了了我的思绪。

“折纸鹤。”我头也不抬地说，“据说对着光折一千只，就能实现一个愿望。”

“呵。”老K轻笑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但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目光有点异样。

我知道他怎么想。一个折纸痴子，在末世里瞎折腾什么？活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