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就别躺着。”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这次近在咫尺，我能闻到他嘴里烟草和灰尘混合的味儿。

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脑袋像被灌了铅一样沉。刚动了一下，虚弱得直想吐。

“慢点，”他伸手按住我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“咳得你肺都要咳出来了。”

我这才意识到鼻子上还塞着棉花，又痒又难受。猛地一愣，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哪里。

视线稍微清晰些，我看到头顶是锈迹斑斑的金属棚顶，旁边堆着一些形状古怪的废弃物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某种发酵的酸腐味。

“咳咳……”我忍不住又咳嗽起来，喉咙火辣辣地疼。

“行了行了，有气儿就行。”那人自顾自说着，从旁边的水壶里倒了一小杯黑乎乎的东西，递给我，“润润喉咙。”

我接过来一闻，苦得直皱眉，但还是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。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总算缓解了点干渴。

“先别管喝了，”那人打量了我几眼，“说说，怎么到这儿来的？还记得吗？”

我摇摇头。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，记忆一片空白，只记得最后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头，然后就人事不省。

“哦这样。”那人似乎明白了，也没再追问，“先休息会儿。等你缓过来了，问清楚情况也不迟。”

他松开手，转身从旁边的一个破包里翻出几样东西。借着昏暗的光线，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彩色纸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他头也不回地问。

“你……在折纸？”我有点惊讶。在这个该死的世界，能找到彩纸已经是天方夜谭了。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头也不回地继续折着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，“这手艺，现在可攥着金饭碗了，懂？”

我听得云里雾里。末世初期，什么都要紧，能吃能喝能防身的东西才是王道，折纸？这不扯淡吗？

可当我看到他指尖灵活翻飞，彩色的纸片在他手里像被施了魔法一样，转眼就变成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，甚至还有一些看不出原貌的飞行器模型时，我心里却隐隐升起了一个毛茸茸的疑问。

这小子，好像……真的玩得挺溜。

他折了一会儿，把摊开的半成品收好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