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卷着细碎的芦苇花，刮过青青洲渚唯一的那个小牌坊。牌坊上歪歪扭扭的「清微派」三个字，被岁月啃得露出了里头的土坯，风一吹，掉下来几块，掉在林风脚边那口积满泥水的破铜壶里，叮当响了一声。

林风没去管牌子，也没去管破铜壶。他正蹲在牌坊底下那块光秃秃的青石板上，盯着手里的一块烤冷面。洲渚地方小，平日里也就靠着海里打打渔，山上是砍砍柴，再有没有头没脑地进个清微派当个弟子。说是派，其实也就三四个外门弟子，一个扫地的大师兄，一个打水的师妹，还有他——林风，这个负责……守着这破牌坊的。

“唔，真香。”林风啃着烤冷面，嘴里含糊不清。这冷面是他中午顶着日头，去三十里外镇上买的，就为了配上自榨的酱料，奢侈地加了一勺葱花。在清微派，能吃到带葱花的冷面，林风觉得自己是头脸。

啃着冷面，林风摸出怀里那件比他还旧的道袍，小心翼翼地拍了拍。道袍领口上的八卦图都快磨没了，风一吹，衣摆像只破帆船。林风叹了口气，不是为冷面吃完没剩下的那点酱料，也不是为这破道袍，是为这天杀的养料。

养料？对，就是那玩意儿。

林风眼神飘向不远处那片摇曳的芦苇丛。月黑风高夜，芦苇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不止一人。林风把冷面塞进怀里，抄起旁边一根胳膊粗的树枝，蹑手蹑脚就摸了过去。

树枝破空声不大，但洲渚晚上格外静，那声音还是惊动了芦苇丛里的东西。几团黑影嗖地蹿了出来，像是有机物的影子，在月光下一晃，那就是几只脸色惨白、长着翅膀的飞尸。它们看到林风，也不是扑过来，就是嗡嗡地围着林风兜圈子，像一群迷失了方向的苍蝇。

林风皱着眉，挥了挥树枝，嘴里念叨：“滚开，没你们的事……呃？”

他话没说完，眼角余光瞥见那几只飞尸，竟然都僵硬了那么一瞬，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定住了？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定睛看去。

月光照得芦苇丛深处，一块露出地面的墓碑模样的石头上，正趴着一个东西。那东西比巴掌大一点，通体发白，形状像个……蛋？不对，蛋怎么会长毛茸茸的犄角和一条甩来甩去的尾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