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墨一样浓，把整个城市都浸在黑漆漆里。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从写字楼里逃出来时，楼下的霓虹灯已经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。钱包瘪得能滴出水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但更让你难受的是，公司那帮王八蛋硬逼着加班到半夜，末班车早就没了。

手机电量剩个位数，导航死活没信号。我摸黑走在北京湿漉漉的人行道上，路灯的光晕在积水里晃荡，像鬼火一样。身后不远处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抱着书包，小脸憋得通红，被几个醉醺醺的社会摇青年拦住了去路。我心里一紧，想上去帮忙，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地上。

就在这时，一辆破旧的公交车突然从暗处窜了出来，车灯像两只猩红的眼睛，在夜色里格外刺眼。那车头漆皮都掉了，车身上贴着“13路”的标识，末班车！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拨开人群冲了过去。

司机师傅是个胖大叔，脸油光发亮，看到我这个样子，眼皮都没抬。“赶着投胎啊？最后一班车！”他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句，但我顾不上这些。

“师傅，我上去！”我掏出皱巴巴的公交卡，司机终于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耐烦。“要等下一趟。”

下一趟？我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。

周围的人都看热闹似的指指点点，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，还有人嘻嘻哈哈地起哄。

我咬着牙，把最后的几块钱塞进司机手里，“师傅，我买票，求你了。”

司机搓着手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咧嘴一笑：“得嘞！上来吧。”

我坐进去的时候，车厢里已经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乘客们一个个面无表情，眼神空洞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酸腐味，混合着汗水和廉价香水的味道，让人作呕。

售票员是个年轻女孩，戴着口罩，说话声音尖得像锥子。“末班车了，提前两站下车要补票。”

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路灯在车窗外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，像一群摇摇晃晃的鬼。我突然有点后悔，觉得自己像个傻逼一样，把自己扔进了这个陌生而诡异的夜里。

就在这时，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我顺着声音看过去，发现前面座位上那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瘦高个女生，正死死盯着她手提包的拉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