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琢磨着这车是开往哪个方向的时候，旁边打瞌睡那哥们儿突然抽了抽鼻子，眉头皱成个“川”字。他手底下那坛老干妈没拿稳，哗啦一下滚到脚边，差点砸到我的裤腿。“嘿！”我伸手想去捡，他眼角抽动了一下，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坐直了。

“怎么了？没睡好啊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
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车窗外，那儿已经黑得像被泼了墨。路灯在雨后泥泞的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，歪歪扭扭的，看着都瘆人。“我……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。”他嘴唇哆嗦着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摸出根烟点上，火星子一闪，像给这阴森的车厢点了个小灯笼。

我皱了皱眉，侧耳听了听。车厢里就我们俩说话，司机师傅在后门敲着方向盘打瞌睡，其他人要么闭着眼，要么就低头刷手机，噪音倒是挺大，啥声音也覆盖不住。“ probably 是风声吧。”我估计。

那哥们儿却不依不饶。“不……不对，”他猛地转头看我，眼睛瞪得老大，“就是刚才，从外面传进来的，像是……像是女人的哭声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13路末班车，差不多就是开往城市边缘那种的老旧居民区，那些地方乱七八糟的，晚上更是没人愿意去。女人哭声？那得是哪个倒霉蛋遇上事儿了？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跟司机说一声，那哥们儿突然又哼哼唧唧地缩成了一团，手指死死掐着车窗边的把手，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。

“是……是你……”他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半晌才说出一句话，“是你让我这么做的……”

我一愣，手心顿时沁了把汗。“我？我做了什么？你胡说什么呢？”我有点急，车厢里冷飕飕的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他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回答我的话，反而盯着窗外某个方向，自言自语道：“别挣扎了……再往前走，就没人能救你了……”

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。他这状态，八成是冻的，加上天黑，估计脑子都糊涂了。我正想伸手去推他，让他别瞎折腾，手刚碰到他胳膊，他突然像触电似的跳了起来，指着窗外，嗓门陡然拔高：“快看！在那儿！”
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，车窗外，一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