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什么情况！”我吼出声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眼前一片漆黑，只有车厢里应急灯惨白的光线晃来晃去，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歪歪扭扭。刚才那一下，力道不小，我靠在车门上，能感觉到车门板都在微微震动。

我借着光线往旁边瞅，刚才被拍肩膀那个哥们儿，正一脚踩在我崭新的旅游鞋上没注意。他头发乱得像鸡窝，嘴角还挂着点啥玩意儿，是口香糖还是别的绿色的黏糊糊的东西？一股子酒气直冲我鼻腔，熏得我嗓子眼发痒。

“喂！你踩我鞋了！”我不爽地抬脚，“哎哎哎，别动！”那哥们儿猛地一矮身，鞋就被他往旁边一甩，滚到了过道里。他醉醺醺地直起身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车顶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像在梦呓。

“司机哥！咋回事啊？前面急转弯干啥？”我跑到司机旁边，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能看到外面模糊的景象。路灯的光晕在栏杆上拉出长长的影子，像几只鬼手在抓挠着车身。

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，脸上一片疲惫，眼角还有红印，估计也跑了好几天夜班了。他把方向盘猛地一打，车又往前窜了点，才勉强停稳。“吱嘎——”一声刺耳的刹车响，整个车厢都跟着一震。

“前面信号灯坏了，临时绕道，看 Norway 咋整的！”司机骂骂咧咧地说，“没事没事，就这么着吧。”

我松了口气，刚想回座位，车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。不是那种报站的音乐，是那种老旧收音机沙沙的噪音，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，讲得磕磕巴巴，断断续续的：

“……有些人……选择了……深夜的旅途……但……你们知道吗……每一站……都有眼睛在看着你们……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车厢里，听得异常清楚。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，差点没叫出声来。旁边几个乘客也都反应过来，纷纷看向广播的方向，或者用眼神询问司机。

司机一脸茫然地拨了拨收音机的旋钮，里面像是进了水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然后那女人的声音又飘了出来，这次稍微清晰点：

“……车到站了……不要下车……后面……更可怕……”

“操！”司机猛地咒骂一声，伸手想关掉广播，手还没碰到源头就停住了，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似的，僵在半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