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什么情况！”那声吼我自己都吓了一跳，赶紧捂了捂嘴。车厢里静了一下，随即响起一片压低了的议论声，像一锅刚被按住嘴的煮开的稀饭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应急灯忽明忽暗，把对面几个人的脸照得忽亮忽暗。

老王斜眼瞪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明晃晃的，像淬了毒的钉子。我缩了缩脖子，假装看窗外。夜色深得厉害，车窗外就那么一团漆黑，啥也瞅不见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
“是不是后面有人抛锚了？”有人小声问。

“不知道啊，这都几点了，还能有哪个犄角旮旯还有车在跑？”另一个骑虎难下的声音反驳。

车厢里一片死寂，连咳嗽的声音都听得见。老王估计是憋着火呢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手指头戳在地上，咔咔响。我也纳闷，这都开到这儿了，咋还不上人呢？再说了，最后一班车，乘客都找得差不多了，还能凭空冒出个啥大人物来？我心里犯嘀咕，脸上还得装得没事儿。

“吱——”一声刹车把老王吓一跳，差点没把那半截没吸完的烟嗷在裤腰上。“前面有情况，停车！”他吼了一嗓子。

“前面？哪儿有情况？”司机师傅揉了揉眼睛，一脸茫然。

我也凑过去看，这任务也不是难事，前面就一个路口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。可 Drivers 那边，是个死路口，左转右转，只能掉头。刚好这时候，对向来了辆自行车，骑得贼慢，好像前面还有个人在推着。

“操！那谁，赶紧过去！”司机师傅骂了一句，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嗓子。

前面那骑车的人估计也看见车了，突然猛地蹬了两下，跟某个二愣子似的，硬生生往马路中间骑。司机师傅赶紧一脚油门想躲，慌乱中就听见“哐当”一声，不知道撞哪儿了，反正后面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议论声。

“妈的，还撞人了？！”有人惊呼。

“别他妈慌，前面等等！”老王吼了句，估计是怕司机师傅自己慌了手脚，把大家送进更黑的地方。

得，这事儿闹得。我看着前面，突然发现那骑车的人停下来了，就那么歪在马路中间，像被砍了一刀似的。紧接着，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压抑到了极点的骚动，椅子脚摩擦地面的声音，还有衣料摩擦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