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老光棍王瘸子又叼着旱烟袋蹲那儿了，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跟那根没油光的脖子似的。他今天话特多，唾沫星子跟下过雨的柳絮一样乱飞。"你说，那些个出去闯荡的娃儿，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，图个啥呢？"他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火星子一明一暗的，"金山银山不比自家炕头暖和，抽口烟都带着土腥味儿。"

我正灌着碗凉白开，瞅着他那出溜出溜的裤管，忍不住乐了。"王瘸子，你小子真会扯淡。要真长生，我找你学那歪门邪道不就行了？"这话说得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赶紧把烟杆子擎得跟投降似的。"你懂个啥？那些邪术伤阴损阳，练不好直接见阎王爷！"

嘿，我这话还真是戳他肺管子了。他别扭地掐灭烟头，从怀里掏出个油腻腻的布包，哗啦啦倒出一堆皱巴巴的票子。"昨儿我在镇上看见，有个啥如如大师，说能把人直接送进仙界，就收五百两银子！"王瘸子咂咂嘴，"我寻思着，与其瞎折腾，不如拿这钱去换长生。"

我筷子一撂，差点把碗扣他脑门上。这老小子，真是被鬼迷心窍了。我那套长生之术，传自一个怪老头，要不是当年为救他儿子，我才不会学这玩意儿。法子简单，就是能让人真活久，就是透支阴气，练起来跟熬鹰似的。你猜怎么着？现在都成邪术了。

"五百两？那他得割多少人心啊！"我把凉白开泼在鞋上，活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。"王瘸子，你当修仙像唱戏呢？有多少人练到半吊子就爆肝走了，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。"我拍拍他肩膀，"要真长生，代价你付得起吗？"

他突然瘪起嘴，眼角飘起两滴浑浊的老泪。我赶紧把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，"行了行了，别弄这些没用的。"我摸出个铁盒子，哗啦倒出一把鎏金尺子，"看见没？这就是长生之术的真本事。"

那尺子沉甸甸的，掌心发凉。王瘸子哆嗦着抓起来，手指刚碰到鎏金，突然像触电似的"嗷"一声跳老远。我就知道他会这反应，老头说过，凡人阳气弱，沾上这玩意儿就跟喝鹤顶红似的。

"你个混蛋！这玩意儿早该扔了！"王瘸子跺着脚乱骂，突然又蔫了，"可...可我就是想活久那么会儿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