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成都，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。我蜷在电脑前头，空调嗡嗡地转着，汗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。桌上那杯凉茶早就见了底，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提示音，像蚊子哼哼一样烦人。我随手点开，是朋友小张发来的视频，他正站在街边，身后摆着一个简易的小摊，上面插着旗子，飘忽忽的。

"老哥，你能不能来啊？生意冷清得不行！"视频里的小张，脸上油光锃亮，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滚，声音又亢又急。

我看着他那张乐呵呵的脸，忽然就笑了。小张这人，拆迁户出身，手里有点钱就想着创业。刚搬来成都那会儿，老听人念叨“在成都的街头等你”，说的哪是啥著名地点啊，其实就是玉林路旁边随便一条小巷子。我劝他别折腾，他偏不听，非要占个地儿摆摊卖煎鸡柳。看他天天吆喝，看着也挺傻乐呵的。

视频那头，小张还在那儿手舞足蹈："你想想啊，这鸡柳，外面脆脆的，里面嫩嫩的，再配点甜辣酱，简直绝了！我那个小摊，就在玉林路旁边，过街走几步就到，多好找！"

我眼皮儿跳了跳，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想起刚来成都那会儿，一个人拖家带口，四处碰壁。也是小张，每天拉着我去那条巷子，说"在成都的街头等你"。当时我嗤之以鼻，觉得这哥们儿是中二病犯了。现在倒好，他真能把这话给实现了。

挂了视频，我摸出手机，翻了翻相册。那儿还存着一张照片，是小张当年站在那条巷子口，身后是毛茸茸的吊兰，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，照着他单薄的影子。当时他跟我说，他梦想就是在这条巷子摆摊，把最好吃的煎鸡柳端给懂得人吃。

"得嘞，老哥，我去。"我拿起外套往外走，心里颇有些酸楚。不是不舍得那点钱，而是觉得小张是真把那句话当回事了。

到了那条巷子，远远地就听见"煎鸡柳来啦"的吆喝声。走近了，只见小张正站在摊子前头，一手拿着竹签，一手不停地翻动着炸好的鸡柳，油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看见我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微微缩小的门牙。

"老哥你倒是及时啊！"说着，顺手递给我一把鸡柳。

我接过，咬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