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来成都那天，我顶着个大行李箱，在西门汽车站门口傻站着。成都的太阳晃瞎人眼，空气里都是一种说不出的潮湿味儿，混杂着火锅底料和某种说不清的香料味。出租车师傅在副驾掐着烟头，一边骂活儿不好接一边给我指路：“你们年轻人啊，别老往市中心钻，不好停车还贵，往南边一点，玉林那块儿生活方便。”

我稀里糊涂跟着他拐进一条窄巷子，巷子口堆着点废品，几个大爷蹲在树荫下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得欢。巷子两边全是Livehouse，门口贴着花花绿绿的乐队海报，门口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。这就是成都吗？我心里嘀咕着，感觉这气氛挺对的，就是有点喧闹。

转过第二个巷口，我就看见小张了。这哥们儿正站在一张小桌子后面，对着摊子一顿猛吆喝：“新出锅的煎鸡柳！香喷喷的！两块钱一根！”他嗓门挺大，但隔着这么远我都没听清。走近了才看见，他摊子前摆着几个啤酒瓶，旁边插着几根蔫了吧唧的葱，生意看着挺冷清。

“哟，你小子来啦？”小张看见我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就是有点黄。他正忙着给一个要饭的阿姨递根鸡柳，估计是白给。“怎么来的？什么鸟天气，还不开空调？”

我把行李扔他桌上，赶紧擦了擦汗。“刚下火车，师傅带到这里了。这地方咋样？看着不错啊。”

“还行吧。”小张扒拉了口鸡柳，“赚点小钱，养活自己。你呢？来这边干啥？”

“打算找个工作室，写写东西。”我啃着鸡柳，又喊了根，“你这生意怎么这么少啊？”

“嗨，你不懂。”小张掏出根烟点上，“我们是做艺术的，赚钱是次要的。再说了，生意太好，乐手们都来抢场子了。”

我把行李放下，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。“你天天吆喝，就没人买啊？”

“偶尔有啊。”小张眨眨眼，“比如刚才那阿姨，可怜人。有些人，只是想来吃个饭，顺便听两首破歌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鼓 dependable，“你看老冯，人家水平在那儿摆着，就是死活不肯开价。”

正说着，巷口传来一阵笑声。几个染着黄发的姑娘说说笑笑地走进来，领头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穿着白T恤，牛仔裤，背个双肩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