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又吸了一口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烟屁股在脚下踩出个黑印。天完全黑了，远处几声狗吠断断续续传来，更衬得这地方安静得邪乎。他摸出皱巴巴的纸巾，擦了擦嘴角唾沫星子，自言自语骂句：“他娘的，都几点了，还不回来。”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，自己都觉得突兀。

墙根底下，一块烂泥巴被烟头燎出个洞。老李蹲下身，手指往里一抠，几根狗尾巴草被带了出来。他皱了皱眉，这墙根底下积了这么多草，看来真没人来过。可他又想起早上老王老婆说的话，说儿子“就是去镇上买烟酒，下午就能回来”，怎么到现在都没影儿。

老李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灰，抬头瞅了瞅老王家的窗户。窗户纸糊得发黄，透出点昏暗的黄光，隐约能看见窗户上贴着的红双喜。这红双喜在新年时贴的，现在都掉色了，边缘裂开几道口子。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这红双喜眼神儿直勾勾的，盯着他似的。

正琢磨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老李吓一跳，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进来的是个年轻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挽到手肘。这人头发乱糟糟的，脸膛黝黑，眼神有点躲闪，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布袋，看样子装着点菜叶子和烂土豆。

年轻人刚进门，就往屋里喊：“妈，我回来啦。”声音有点沙哑，还带着点喘。屋里传来女声回应：“哎，回来啦？在哪儿弄的活儿，累成这样。”年轻人应了一声，放下手里的布袋，正准备往屋里走。

老李心里一紧，几步迎上去拦住他：“兄弟，等会儿。”年轻人被他拦住，转过身，脸上露出点惊讶：“叔叔，你……”

“你老王哥呢？”老李刨根问底，“我等半天了，他不回来，你……”

年轻人眼神有点闪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袋边角：“我……我哥他……他 спросил меня, если у меня есть свободное время, я помогу ему с работой на этой неделе. Я сказал, что занят, поэтому не приду.” 他用不算流利的中文解释，声音越来越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