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得像泼了墨，伸手不见五指。老李又吸了一口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烟屁股在脚下踩出个黑印。远处几声狗吠断断续续传来，更衬得这地方安静得邪乎。他摸出皱巴巴的纸巾，擦了擦嘴角唾沫星子，自言自语骂句：“他娘的，都几点了，还不回来。”

这小子，老跟我搞这些花样。答应晚上八点摸回来，现在都九点半了，一点动静没有。老李心里嘀咕着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心更沉了。他站起身，借着远处路灯光晕，小心翼翼地朝村口走去。

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，蹲着个人影。老李眯着眼，定睛一看，是王二。不过这身形，怎么看着瘦了一圈？而且脸色，白得跟画过妆似的。

“二子，这么晚了，还不回家？”老李走了过去。

王二没动，也没应声。老李走近几步，借着光，看到他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，像是藏着什么宝贝。

“咋了？脸这么白？”老李伸手想碰碰他，王二猛地往后一缩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
“你……你先别过来。”王二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。

老李心里咯噔一下。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这小子平时就好酒好赌，最近手头紧，早跟人借了高利贷，说好今晚就还钱。要是钱丢了，他王二还能这么镇定？

“钱呢？借我那笔钱，你打算怎么还？”老李语气沉了下来。

王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站起身，背对着老李，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：“老李，我……我可能要出个远门了。”

“出远门？去哪儿？找谁？”老李追问。

王二沉默了半天，才缓缓转过身，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笑容：“去……去找个人。”

“找谁？说清楚！”老李皱眉。

王二突然咧开嘴笑起来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去找……那个断了腿的黄皮子。”

老李一愣，随即瞳孔骤缩。黄皮子？就是去年在镇东沟打伤三个进山的猎户，最后跑了的那个外人？他怎么知道这事？而且，他提到“断了腿”，这可不是猎户说的，他们只是说黄皮子被猎枪打中了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这些？”老李声音发颤。

王二拍了拍布包，眼神疯狂得像要跳出眼眶：“我……我亲眼看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