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，阿月洗干净脸，穿着奶奶留下的那件蓝布小褂子，坐在阳台上看月亮。兰花盆放在脚边，新抽出来的嫩芽顶着个小白点，在月光底下泛着水光。

隔壁老王这会儿该在家吃晚饭了吧？阿月想着，抬头看了看天。今晚月色特别好，像打翻了的银盘子，大得恨不得掉下来砸个人。老王总说，在这样的夜色底下，心里头的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嘿，阿月。”

阿月吓了一跳，回头看见小杨端着个画板站在门口，身上还带着画室里松节油的味道。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
“尝了你家楼下桂花糕，说要画完这个夜景再走。”小杨把画板往旁边一放，指了指天，“你看这月亮，比我画里亮多了。”

阿月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跑过去蹲在画板边看。“你这画得什么？”

“半个人影也没画，就画个大月亮。”小杨用手指戳了戳阿月 forehead，“你这么喜欢月亮，不如我跟你说个事？”

阿月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小杨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。结果小杨倒是很轻松，“我明天搬走，去城东那边接新活儿了。”

阿月愣在原地，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地上。“这么突然？”

“就突然呗。”小杨咧嘴笑，“反正你在老街住了这么久，也不是没搬过家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明天晚上，你加班的话，就别来了。我在老街巷口等你，给你送行。”

巷口？阿月抬头看了看月亮，又低头看了看兰花那嫩芽。老王要是看见小杨，肯定又要念叨他瞎折腾。可要是今天不去，这盆兰花在阳台上突然觉得好孤单似的。

“好啊。”阿月小声应了，心里头乱得像麻花。

“那不去了啊？行吧，我明天走的时候，再帮你把这盆兰花抱到阳台上晒晒。”小杨说完就走了，脚步声渐渐远去，留下阿月在月光底下转了半天圈。

第二天一早，阿月特意起了个大早，把兰花抱下楼。老王看见她，眼睛都直了，“傻丫头，大早上的抱花干嘛？”

“我奶奶说过，这花要是养活了，日子就有奔头。”阿月把兰花放在老街巷口，看着小杨正蹲在画板前涂涂抹抹，“你送我吧。”

老王没多问，只是嘿嘿笑了两声，慢悠悠地跟着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