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月亮，圆得赛过刚出锅的烙饼，白晃晃的，砸在地上，晃得人眼皮直跳。阿月坐在阳台小凳上，手里还攥着块湿漉漉的抹布，正对着花盆使劲擦。兰花那新苗，嫩得跟掐出水似的，顶着个米粒大的花苞，在这月光底下，亮得能晃瞎狗眼。

隔壁老王，这时候估摸着该吃晚饭了。油煎豆腐、清炒小白菜，热气腾腾的，隔着两扇墙，都能闻到点味儿。阿月噘噘嘴，想起前两天老王做的桂花糕，香得能钻进鼻孔里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抹布，又抬头看了看月光，心里头犯嘀咕，这日子啊，是得变变花样才过瘾。

正想着呢，院子里“吱呀”一声，是老王出门遛弯儿了。他穿着件深蓝色的旧外套，手里还拎着个鸟笼，鸟笼里的小麻雀叽叽喳喳的，像跟老王拌嘴似的。老王一边走一边吼：“小巴巴，别叫了，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”

阿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赶紧把抹布往旁边一扔。老王一扭头，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憨厚地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阿月，擦啥呢？阳台亮堂，不利索。”

“没事儿，刚洗完花。”阿月也笑着回应，“王师傅，晚上吃啥好吃的呢？我瞅着厨房的烟囱都飘出白烟了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简单，豆腐炒白菜，外加一块桂花糕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你想要不？我给你留一块。”

“别别别，”阿月赶紧摆手，“我可吃不下这么多，您自个儿吃吧。”

老王也不勉强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继续往前走：“行，那你自己也早点歇着吧，这么晚擦东西，手该冻僵了。”

“欸，知道了。”阿月挥挥手，看着老王的背影拐进巷子，心里头忽然有点怪怪的。桂花糕啊，她确实想吃，可老王这人，一来二去的，越看越顺眼。顺眼到……阿月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闭上眼睛，脸都快烧起来了。

这时候，院角那棵老槐树沙沙响，不知是风动的，还是麻雀在枝头闹腾的。阿月偷偷睁开眼缝，看见隔壁杨杨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本书，低头瞧着。杨杨是这阵子在隔壁新搬来的文艺青年，瘦高个儿，眼睛特亮，整天不是窝在屋里看书，就是一个人在老街上瞎溜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