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糊了眼睛，程太初疼得眯起眼，赶紧把视线移到别处。手机又嗡嗡震动，他贴着公文包挡着细雨，手指哆哆嗦嗦摸出屏幕，魏诗然的消息映在冷光下。

“还是没空啊？你永远都有事。” 末尾那几个字，带刺儿的。

程太初嘴角抽了抽。这女人是吃枪药了还是咋地？昨天他加班到半夜，发信息给魏诗然说今晚不去了，她回了个OK，这会儿倒打起鼓来了？不会是故意找茬吧？

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在键盘上虚点，想说点儿啥，又觉得见外。魏诗然这人，脾气他了解。急起来嗓门能掀房顶，但发起脾气又憋得慌，最后闹完了还傻乎乎等着哄。程太初权衡利弊，觉得不搭理她，她气劲儿就没了。

这么一想，他嘿一声，把手机塞回包里，没回。

雨小了些，马路对面的霓虹灯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，像融化的蜜糖。程太初拐进员工通道，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回响。刚走到楼梯口，就听见外面传来标志性的娇嗔。

“程太初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穿透两扇门板。他脚步一顿，还能听见噔噔噔跑上楼道的脚步声。

果然来了。

程太初没动，盯着自己磨砂皮鞋尖发呆。魏诗然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手上还拎着个塑料袋，看见他杵那儿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噗嗤笑出来。

“就站这儿？”她把袋子放在手边，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，“看你刚才回信息那慢样儿，以为我请客呢，结果连句‘在忙’都没有。”

程太初抬眼瞥她。这天儿，她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，外面套了件浅灰色风衣，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，侧脸在灯光下白得晃眼。

“你想让我怎么说？”程太初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。

魏诗然挑眉，走到他面前几步远停下：“你觉得我这是什么意思？故意找你茬儿？”她伸手摸了摸鼻子，突然又笑，“行，我承认，我就是有点不高兴。你昨天加班到半夜，连句提前说‘今晚没空’都没有，发完信息就沉了。”

程太初皱眉，心里刚才那点优越感跑得无影无踪。他明明是觉得她小题大做，现在听她说出这么实在的理由，好像自己真的挺欠揍的。什么该说什么该做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